的，封口處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像是怕人打開的。沈璃拆了三分多鐘才拆開，信封里的信紙只有一張，A4紙，對折了兩次，上面的字跡是沈懷瑾的，潦草、顫抖、像一個人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寫出來的。信只有三行：“璃璃，爸對不起你。德寶軒的庫房鑰匙在老地方。東西都是你的了。爸走了，別找我?！?br>
沈璃把這封信來回看了好多遍。她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看了一遍正面，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行字。“德寶軒的庫房鑰匙在老地方”——老地方是什么地方？“東西都是你的了”——什么東西？德寶軒已經(jīng)關(guān)了六年了，庫房里還有東西？那些東西不是早被**查封了嗎？

她把這些疑問吞進了肚子里，把信紙折好，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里，和***、***放在一起。

父親的后事是母親一手操辦的。沒有追悼會，沒有告別儀式，沒有花圈，沒有挽聯(lián)。沈懷瑾的遺體在殯儀館火化，骨灰裝進了一個最簡單的檀木盒子里，母親抱著它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沈璃沒有跟回去，她說她要留在北京處理一些事。母親沒有多問，上了火車之后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小心?！?br>
只有一個詞。沒有主語，沒有賓語。但沈璃知道母親在說什么。小心。小心什么？小心誰？母親沒有說。也許她也不知道答案，她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沈懷瑾的死不是一個人、一件事、一個瞬間決定的。那是一根繩子，被很多只手一點一點地拉緊，拉了幾十年，終于斷了。

第二章：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個沈璃和父親之間的暗號。

她小時候，父親經(jīng)常帶她去德寶軒。她不喜歡那些瓶瓶罐罐，不喜歡那些發(fā)了霉的字畫，不喜歡店里那股樟腦丸和陳年木頭混在一起的奇怪氣味。但她喜歡父親的辦公室。那間辦公室在德寶軒后院的正房，寬大、明亮、冬暖夏涼。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董圖錄和收藏年鑒，桌上永遠有一壺泡好的龍井。她最喜歡做的是趴在父親的辦公桌上看他寫字——不是毛筆字，是鋼筆字。沈懷瑾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工整、秀氣，像印出來的一樣。他記賬、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