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簡素衣指著守門犬，“它剛才還沖人吼！”
守門犬打了個哈欠，然后消失了——時間到了，化成了一灘墨水。
簡素衣盯著地上的墨跡，表情復雜：“你是說……我眼花了？”
“可能是你嚇著了?！?br>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了我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沈硯秋?！?br>“我叫簡素衣，都市報的記者?！彼龔亩道锾统鲆粡埫f給我，“改天請你吃飯，謝謝你救我?！?br>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回到家，我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剛才太險了。要是被簡素衣發(fā)現(xiàn)我的秘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煩。不過還好糊弄過去了。
我走到鏡子前，準備洗把臉。
然后我愣住了。
鏡子里，我的左眼角有一小塊地方，像被馬賽克打過一樣——像素化了。不是臟東西，不是光影，就是皮膚上出現(xiàn)了一塊方方正正的格子，跟電腦渲染出來的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沒有異樣感。但退后一步看，那塊像素化就貼在眼角的皮膚上，像一塊拼圖沒對上槽。
心跳開始加速。
我湊近鏡子仔細看，那塊像素區(qū)勉強能看出我的皮膚紋理，但范圍不大，大約一平方厘米。如果不是刻意去看，不會注意到。
可它確實存在。
我低頭看了看左手掌心，紋身還在，沒有異常。但我總覺得剛才畫守門犬的時候，那股青煙比之前濃了。
我正想著，電話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很好聽的男聲：“沈先生**，我是白夜畫廊的顧衍。今天下午在石橋巷口，您畫的那只‘守門犬’，我很感興趣。”
我腦子“嗡”了一聲。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你跟蹤我？”
“不不不，只是路過，恰好看見?！鳖櫻艿穆曇魩еσ?，“那幅畫的藝術(shù)表現(xiàn)力讓我很震撼。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跟您談?wù)労献鞯氖拢俊?br>我沒說話。
“這樣吧，明早十點，我在白夜畫廊等您。您來不來都行，但如果不來，可能會錯過一個很好的機會?！?br>電話掛了。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角那塊像素化像一只眼睛，無聲地盯著我。
顧衍說我畫守門犬時，也快變成畫中人了。
他的話像根針，扎在我最害怕的地方。
我看了眼桌上的毛筆和墨，第一次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寒意——這能力，到底是金手指，還是一個陷阱？
窗外雨又下起來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我站在白夜畫廊門口。
不是什么大建筑，藏在老城區(qū)一條梧桐巷子里，門臉不大，但裝修得很講究——黑鐵門框、磨砂玻璃、門口掛著一塊木質(zhì)招牌，上面寫著“白夜”兩個字，字跡飄逸得像用毛筆直接刷上去的。
我推門進去，里面比想象中大得多。挑高至少五米，整面墻都是落地窗，陽光打在地板上，照出一排排畫框的影子?？繅Φ恼辜苌蠑[著十幾幅畫，風格各異——有油畫、水墨、甚至還有幾幅用金箔拼出來的抽象作品。
顧衍坐在正中間的沙發(fā)上，見我進來，站起來微笑。
他大概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禮貌——很溫和，但溫和里藏著距離感。像一幅精心修飾過的畫，每一條線條都恰到好處，就是不像真人。
“沈先生，請坐?！?br>我坐下，掃了一眼周圍。墻上掛著一幅最大的畫，大約三米寬兩米高，畫的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下面是一片翻涌的云海，天空中有幾只大鳥盤旋。畫工很精致，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畫里的人背影看起來很孤獨，像是被遺棄在世界盡頭。
：那幅畫叫《超脫》。
“那幅畫叫《超脫》?！鳖櫻茼樦业囊暰€看過去，“是一位叫林覺的畫家留下的遺作。他畫完這幅畫之后，就從十八樓跳下去了。”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為什么？”
“因為他畫得太好了?！鳖櫻苷f，“好到他自己都分不清，現(xiàn)實和畫境到底哪個才是真的?！?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我余光注意到，他說“畫境”兩個字時，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我手心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