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然后他說："她說對不起。每次見我都說。好像她把我生成這樣，是她的錯。"
林知語看著那行字，放下手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沈默渾身僵住了。
他感覺到她的手指溫熱的，細細的，輕輕地攏在他的指節(jié)上。那觸感像是某種他從未經(jīng)歷過的語言，比所有文字都直接，比所有聲音都動聽。
他忽然很想告訴她一件事。
他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打："我能感覺到你的手指在說兩個字。"
林知語看著他。
"我在。"他說。
林知語沒有打任何字回應(yīng)。
她只是握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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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傷痕
事情開始變化，是在第三個月。
那天林知語發(fā)現(xiàn)沈默的手上有傷。
不是新的傷口，是一些舊的、已經(jīng)結(jié)痂的痕跡，分布在指節(jié)和手掌邊緣。她拉過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
"怎么弄的？"
沈默把手縮回去，揣進兜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打字："以前的事，不重要。"
林知語盯著他。
她不能說話，但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沈默認識那雙眼睛里的表情，那是他在特殊學校的同學臉上見過無數(shù)次的表情——我知道你在撒謊，但我更知道你還沒準備好說真話。
他沒有說。
但林知語開始查。
她去了那家外賣站，問了沈默的同事。騎手們不太愿意搭理一個陌生人，但林知語有一種讓人想說話的氣質(zhì)。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用手**字問問題，態(tài)度不卑不亢，眼神認真得像在做學術(shù)調(diào)查。
一個四十多歲的騎手告訴她："那小孩啊，他不會說話的，哦不對，他是聽不見。來站點面試那天，主管本來不要他，他就在那兒站著，站了三個小時。后來主管心軟了。"
"他的傷呢？"林知語打字問。
騎手猶豫了一下："有一次下雨，他接了一個單子送去城西那片老小區(qū)。導航導錯了，他騎進一條死胡同，被幾個人堵了。手機和車都被搶了，人被打了一頓。報警了，沒用。那片兒的老小區(qū)，監(jiān)控都是壞的。"
林知語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
她后來又查到了一些別的東西。沈默每個月會固定往一個賬戶上轉(zhuǎn)錢，那是他工資的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