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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人在極度震驚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我只是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往回走。走著走著就開始跑，跑得很快很快，好像慢一步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腫得睜不開。室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眼睛里進了沙子。
后來我還是會去找他。因為他說做妹妹也可以，我不想連妹妹都沒得做。
這大概就是犯賤吧。
我來不及再想更多了，因為周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疲憊：“嗯？”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忽然從沙發(fā)上彈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
“我馬上到?！?br>他抓起外套沖出了門。
我跟著他上了車。他說“馬上到”的時候，我以為天塌下來了，但他最在乎的事情，永遠不是我。
車停在了一座療養(yǎng)院門口。
他沖進去的時候，護士認出了他：“周先生，***剛才情緒失控，我們給她打了鎮(zhèn)定劑，已經(jīng)睡下了?！?br>他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里面。
我站在他身邊，也往里面看。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骨瘦如柴，頭發(fā)全白了。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護士正在給她擦。
這是周硯的媽媽？
我記得阿姨，雖然不胖，但很精神，頭發(fā)是燙了的卷發(fā)，走路帶風，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怎么會變成這樣？
周硯沒進去，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后來他去了醫(yī)生的辦公室。
“醫(yī)生，她最近怎么樣？”
“不太好。阿爾茨海默癥晚期，她的認知能力已經(jīng)退化到三歲兒童水平了。偶爾會有清醒的時候，但很短?！?br>“她今天說……我要結(jié)婚了，她忽然很激動。”
醫(yī)生頓了頓：“周先生，你還沒有結(jié)婚吧？”
“沒有?！?br>“那就奇怪了，她一直在喊‘硯硯要結(jié)婚了，我要喝喜酒’，反復說這句話?！?br>周硯沉默了很久。
我也愣住了。
阿姨記得我。
我是說，那年我跟周硯說分手去相親的時候，阿姨是唯一一個站在我這邊的。
她跟周硯說：“你要是喜歡那丫頭就去追，別等人家跑了你再后悔?！?br>周硯說：“媽，你別摻和?！?br>“你個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