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搶賬了！布莊掌柜搶災(zāi)民裹傷布的錢了！”
她嗓子亮，一喊，半條后巷都聽見了。
外頭很快有人探頭。
還有兩個昨日買過裹布的傷兵，一瘸一拐站到門口。
掌柜的手停在半空。
我合上賬本，看著他。
“這車布，是我買下的?！?br>“這本賬，也是我的?！?br>風(fēng)吹過后院，曬繩上的舊布一排排晃著。
它們?nèi)耘f不好看。
粗糙，發(fā)灰，帶著洗不干凈的舊痕。
可在那一刻，我看見的不是爛布。
是第一條路。
一條從布莊后院，通往我自己命里的路。
女工坊開張
我離開青石布莊那日，掌柜沒有送我。
他站在柜臺后面，臉色陰得像要下雨。
我把三兩銀子放到柜面上。
“這車布的虧賬，清了?！?br>他看著那三兩銀子，沒有伸手拿。
我又把一張舊紙推過去。
那是當(dāng)**按下手印的認(rèn)賬紙。
“掌柜，債清了，人也清了。”
他終于抬頭，眼神像一把鈍刀。
“沈照微，你以為出了布莊，就能自己立得??？”
我說：“立不立得住，是我的事?！?br>他冷笑：“外頭的生意，不是你洗幾塊爛布就能做的。沒貨源，沒鋪面，沒靠山，還有一群沒用的女人。你撐不了幾日?！?br>柳娘站在我身后，挽著袖子，沒說話。
阿緞抱著裁刀和針線包。
小滿背著半袋碎布，探頭沖掌柜做了個鬼臉。
我看著掌柜。
“撐不下去時，再來聽掌柜教訓(xùn)?！?br>說完，我轉(zhuǎn)身出了布莊。
那日天晴。
城南的泥還沒干，街邊墻根潮得發(fā)黑。我們四個人推著那輛舊板車，車上堆著洗凈的舊布、賬本、廢缸、半袋皂角灰，還有兩捆從災(zāi)民手里換來的柴。
柳娘問我：“去哪？”
我說：“找個能掛曬繩的院子。”
小滿立刻道：“西巷有個破院，原先住的是賣豆腐的，洪水沖塌半間屋，人搬走了。沒人住，門板還在。”
她帶路。
那院子果然破。
東墻裂著，屋頂漏雨，院中長著半人高的雜草。井水有泥味，灶臺缺一角，門板搖搖欲墜。
柳娘看完，皺眉：“這地方能住人？”
我說：“能曬布，能生火，能關(guān)門，就能做生意。”
阿緞?wù)驹谠褐?，看了看光照?br>“西墻下午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