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爺為難，妾身才主動求去。王爺心有所屬，妾身占著正妃之位不過是徒增王爺煩惱。不如妾身自請下堂，成全王爺與姜姑娘，也算是一樁佳話。”
蕭衍之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說的是實話。他確實想給云瑤名分，也確實不滿這樁指婚。但這話從沈蘊寧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不對味。
就好像——
她不是在成全他，而是在甩掉他。
“你病糊涂了?！彼?，“回去歇著，本王就當今日之事不曾發(fā)生?！?br>說完，他拿起那封和離書，看也不看，兩下撕成碎片。
沈蘊寧看著那些碎紙片飄落在桌案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后她將手伸進袖中，緩緩抽出第二封信，重新放在桌上。
“王爺撕得對。那一份措辭確實不夠妥當?！?br>她微笑著，語氣真誠。
“所以妾身復印了幾十份，備了不同版本。王爺若不喜歡這一版，妾身明日再送一份過來，一直送到王爺滿意為止?！?br>蕭衍之看著桌上那封一模一樣的和離書，嘴唇動了動。
“你——”
“妾身告退?！?br>沈蘊寧行了個禮，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她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驚人，帶著一種他完全讀不懂的光芒。
“對了，王爺。”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妾身方才說的‘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是真心的?！?br>門被輕輕帶上。
書房里安靜了很久。
蕭衍之盯著那封和離書，忽然問：“秦戈?！?br>“屬下在?！?br>“她那句‘復印了幾十份’是什么意思？”
秦戈沉默片刻：“王爺，屬下也不知道。但王妃身邊的丫鬟說，王妃燒退之后說話風格大變，方才在房里還說了另外一句話?！?br>“什么話？”
秦戈咳嗽了一聲，盡量模仿丫鬟轉述的語氣：“王妃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投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及時止損。”
蕭衍之：“……”
夜色漸深。
他重新拿起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批不下一個字。
腦中反復回響的，是沈蘊寧臨走時那個回頭。
那雙眼睛里沒有怨，沒有恨，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令人不舒服的、仿佛在評估某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