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云宗送了二十年貨，我最大的成就，是攢了三萬六千顆靈石。
什么天賦？什么機緣？
都沒有搞錢重要。
直到新來的內門弟子一腳踩碎了我的送貨車。
我沒生氣。
我只是翻開了客戶名單。
整個青云宗，沒有人不欠我陳九一個人情。
第一章
那輛車跟了我十四年。
木框是我用蠻荒山外的鐵樺木自己打的，四個輪子換過三回，軸承上了七遍油，車板磨得發(fā)亮，能看見人影。
那天下午，我正把最后一批貨從丹藥堂搬上車。
三十六瓶回元丹，分裝好，棉布裹緊，按編號塞進格子。
這批貨要在天黑之前送到外門十七個弟子手里。
我彎腰把最后一瓶塞進去，直起身的時候，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讓開。"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側身讓了讓。
沒讓夠。
一只腳從我左邊踏過來，正踩在車板中間。
鐵樺木在那只靴子底下發(fā)出一聲脆響。
我盯著那條裂縫，看著它從腳印中間向兩邊蔓延，穿過整塊車板，像河道分岔。
三十六瓶回元丹從碎裂的格子里滾出來，有幾瓶摔在青石板路面上，瓶塞彈飛，藥丸骨碌碌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擋路的廢物。"
我抬起頭。
一個年輕人。
十八九歲，白袍束腰，內門弟子的制式佩玉掛在腰間，青玉色，鑲銀邊。
他身后還站著三個同樣裝束的弟子，其中兩個我認識——劉恒、方啟年，去年才從外門升上來的，靠家族砸靈石堆出來的筑基初期。
踩我車的這個，我不認識。
新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車板，眼睛里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像看路邊一塊破石頭。
"這什么破爛？也敢放在內門主道上？"
我沒說話。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回元丹一瓶一瓶撿起來，擦干凈瓶身上的灰，重新塞好瓶塞。
有三瓶碎了。
藥丸泡在排水溝的臟水里，廢了。
"問你話呢。"他身后的劉恒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浮躁，"趙師兄問你話，沒聽見？"
我抬起頭看了劉恒一眼。
劉恒。
去年秋天，他升內門的考核前一天，找我加急送過一套聚靈陣盤，從陣法堂到他的修煉室，加急費是正常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