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遠。
在顧家的第五年，我終于學會了沉默。
五年前，我揣著那份沉甸甸的結婚協(xié)議走進顧家莊園的時候，滿心以為自己是奔赴一場愛情。那時候的顧清晚雖然清冷，但看我的眼神里，至少還有幾分真心。
可時間這個東西，最擅長把真心磨成粉末。

顧氏集團蒸蒸日上，顧清晚的脾氣也跟著水漲船高。她越來越不耐煩應付我，越來越頻繁地提起一個名字。
沈墨言，她的竹馬，她的知己，她口中最懂她的人。
而我，不過是個贅婿。
顧家的下人們最會看人下菜。最初那兩年，他們對我還客客氣氣。到了第三年，稱呼變成了不冷不熱的“程先生”。等到**年，我已經能從背后聽見“吃軟飯的”四個字，伴著壓低的笑聲。
我不吭聲。
為了顧清晚，我放棄了海外的學術邀請，放棄了自己蒸蒸日上的事業(yè)，甘愿退居幕后，替她打理那些她不屑于親自過問的瑣事。我把自己的自尊揉碎了，和著血咽下去，只求她偶爾回頭看我的時候，眼里還能有一絲溫柔。
可我錯了。
錯的離譜。
那天，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放在桌上，對面坐的是顧清晚的私人律師和顧家的老管家。律師推了推眼鏡，似乎有些意外我會簽得這么干脆。
“程先生，您確定不再看看條款？”
“不用?！?br>條款我看過了。五年來我經手的項目，我一分不取。顧家給我的所有資產，我原封不動地退還。唯一的要求，是我要帶走念安。
念安，我的兒子，唯一支撐我在這個冰冷的宅子里熬過第五年的理由。
老管家接過協(xié)議，眼神閃爍，說了句“您稍等”，便匆匆退了出去。
我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后，顧清晚沒來。來的是顧家老**身邊的嬤嬤，穿著一身灰布衣服，面色淡漠地看著我。
“程先生，老**請您去祠堂說話?！?br>
顧家的祠堂在老宅的最深處，常年香火繚繞。我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廊下站著一排人，顧清晚的堂姐、堂弟，還有幾個面熟的顧家旁支。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即將被逐出家門的外人。
我垂下眼，不發(fā)一言地走進祠堂正廳。
顧老**坐在太師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