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上，力道大得磕碰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我飛快抬眼掃視全屋，門窗緊閉，防盜鏈扣得死死的，窗簾拉合嚴密，縫隙沒有任何黑影鉆動，門鎖沒有撬動痕跡，陽臺窗戶關(guān)得嚴實，連紗窗都沒有破損。物理層面上，這間屋子密不透風，不可能有外人進來，更不可能有人悄無聲息貼在我身側(cè)。
可那張側(cè)臉，就實實在在挨著我。
我僵硬地坐在床邊，一動不敢動，脖頸繃得筆直，連轉(zhuǎn)頭都不敢，生怕動作幅度太大，會觸碰到耳邊那道看不見的輪廓。屋里依舊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胸腔的咚咚聲，每一聲都沉重發(fā)慌。我不敢躺下去，不敢側(cè)身，不敢靠墻，更不敢閉眼，滿心都是無處安放的寒意。
獨居最怕這種時刻：看得見詭異異象，摸不到實體蹤跡，驅(qū)不散心頭恐懼，喊不出半點求助。天地之間，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面對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東西，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性拆解當下的狀況，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慌。首先，門窗全部鎖死，頂樓出租屋，外人不可能悄無聲息潛入室內(nèi)，更不可能貼身站在我旁邊不發(fā)出半點動靜；其次，房間里沒有任何可以**的死角，衣柜縫隙狹窄，床底堆滿雜物，桌下空間狹小，都藏不下一個成年人；最后，我身體健康，沒有突發(fā)眩暈、眼底病變的毛病，今晚也沒有飲酒、服藥，神智清醒，感官正常，絕對不可能憑空臆造出如此清晰規(guī)整的人臉側(cè)臉。
排除所有現(xiàn)實可能，剩下的答案，哪怕再驚悚，也只能被迫接受。
那東西，不是活人。
也不屬于現(xiàn)實肉眼可見的范疇。
它只棲身在反光里，依附在電子黑屏的鏡面之上，借光影顯形，貼身跟隨，晝夜不離。
夜里十二點，我不敢再待在床邊，腳步僵硬地挪到客廳窄小區(qū)域，背緊貼冰冷的實墻站著。墻體涼意透過布料滲進骨頭里，卻能給我一點微弱的安全感，至少背后有依靠，不用獨自防備身后所有死角。我抬手摸了摸后背，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指尖冰涼發(fā)麻。
樓道里依舊安靜，鄰里早已入睡，沒有腳步聲，沒有關(guān)門聲，整棟老樓都沉在死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