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蘇晚不舒服——不是因為它可怕，而是因為它太正常了。像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突然來訪，你發(fā)自內(nèi)心覺得高興。
在這個時間點，這個情境下，這種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你來得很快?！绷煮险f。
“浴室在哪邊？”
林笙指了指走廊盡頭。
蘇晚走過去。走廊很窄，墻壁上貼著老式的碎花墻紙，有些地方已經(jīng)翹角?？諝饫锏某睔庠絹碓街?，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她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不是血腥味，是河水的那種腥，青苔和水藻混在一起的氣息。
浴室的門開著。
白色瓷磚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冷光。洗手臺上的瓶瓶罐罐擺放得很整齊，牙膏是從中間擠的，牙刷毛還濕著。一切都非常正常。
直到蘇晚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影像很正常。她動一下，鏡子里的人也動一下。她走近一步，鏡子里的人也走近一步。完全同步，沒有絲毫延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洗手臺邊緣擱著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四個字，墨跡已經(jīng)發(fā)干。
別相信她。
“她”字下面，另起一行，墨水顏色稍淺，像是后來補上去的——
包括你的醫(yī)生。
蘇晚把紙條攥在手心里，紙張被潮濕浸得有些發(fā)軟。她轉(zhuǎn)過身，想叫林笙過來問清楚——
林笙就站在走廊口。
沒有任何走動的聲音。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白色睡裙的下擺被潮氣打濕了一圈。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蘇晚，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正常得過了分的笑。
“你看到了？”林笙問。
“紙條是你寫的？”
“不是?！绷煮掀似^，“是她寫的。她已經(jīng)可以寫出東西了?！?br>蘇晚把手里的紙條展開，展平。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握筆的手還在發(fā)抖，但每一筆每一劃都能辨認。
這不是林笙的字跡。
林笙填來訪登記表的時候蘇晚見過她的字——修長，流暢，有棱有角。而紙條上的字很用力，橫筆幾乎戳穿了紙面，像一個正在學習寫字的孩子。
“鏡子里的你?！碧K晚把手里的紙條對折，放進口袋，“是怎么拿到筆的？”
林笙的笑容淡了一點?！拔也恢??！?br>蘇晚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正常的，沒有散大，沒有縮小，對光的反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