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面。

病情記錄一頁頁過去。

我看不懂細處，只能看懂日期。

兩個多月前，有一份出院記錄。

"患者主動要求停止進一步治療，家屬已知情簽字。"

患者簽名，是母親的名字。

但那幾個字歪得不像她。

家屬簽名，是羅秀琴。

我抬頭。

"她為什么停止治療？"

羅秀琴說："她不想受罪。"

"她跟我說只是胃不好。"

"那是怕你擔心。"

"可她那時候還沒到不能治的地步。"

羅秀琴臉拉下來。

"沈棠，你這是在質(zhì)問我？"

我合上病歷。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快不行了。"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別把最后這點時間浪費在爭錢上。"

我沒接話。

這時病房門開了。

護士喊："家屬，病人**兒。"

我立刻進去。

羅秀琴也要跟。

母親卻艱難抬手，指了指門外。

"我想……單獨……跟棠棠說。"

羅秀琴臉上笑意收住。

"蘭芝，你身體這樣，我不放心。"

母親搖頭。

"出去。"

護士也說："讓病人安靜說幾句吧。"

羅秀琴這才退到門口。

門剛合上，母親就抓住我的手。

她的力氣很小，卻抓得很急。

"棠棠，聽媽說。"

我湊近。

"媽，你說。"

母親嘴唇發(fā)顫。

"遺囑……不是媽愿意的。"

我整個人一頓。

"什么？"

"她給我喝藥。"

母親眼淚往下掉。

"喝了以后，人糊涂，什么都聽她的。簽了字，按了手印，我醒過來，已經(jīng)晚了。"

我低聲問："她逼你？"

母親點頭。

"她說，你要是不聽話，她就去你公司鬧，說你不管病重的親媽。她還說，她知道你住哪，知道你一個人在海城。"

我握緊她的手。

"媽，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怕你出事。"

她喘了幾下。

"棠棠，別報警，沒證據(jù)。她做事很會留后路。"

"那我該找誰？"

母親看著床頭柜。

"找……顧明澈。"

我愣住。

"誰？"

"你外公學(xué)生的兒子。"

母親說："他在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