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將軍?！?br>我仰頭看著他，聲音又輕又軟。
“我冷。”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有鄙夷，有不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呢？”
“將軍，能抱抱我嗎？”
我說。
“就一下。”
他笑了，是那種嘲諷的笑。
“你覺得，你配嗎？”
“不配。”
我點點頭。
“但將軍不是要我贖罪嗎？”
“我死了，誰來替我爹贖罪呢？”
“我不想死，將軍，救救我?！?br>我向他伸出手。
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猶豫了。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
我動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撲進他懷里。
同時，袖子里的骨刃，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噗嗤”一聲。
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很輕。
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沈墨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的骨簪。
和我。
我推開他，后退幾步。
血，從他的傷口里涌出，染紅了他玄色的衣襟。
“沈墨?！?br>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們，兩清了?！?br>我以為他會憤怒。
會拔劍殺了我。
但他沒有。
他捂著傷口，看著我。
眼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竟然是……笑意？
他笑了。
笑得越來越大聲。
最后，笑得彎下了腰。
血，從他的指縫里，不停地往外冒。
“歡歡。”
他叫我的乳名。
“你終于……舍得殺我了?！?br>我愣住了。
“不過……”
他抬起頭，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柴房里，亮得驚人。
“你不好奇嗎？”
“這三年，是誰在暗中替你接骨？”
04
接骨？
這兩個字像針，扎進我的耳朵。
我的手腕，明明是他親手廢掉的。
他怎么會……
我腦子里一團亂麻。
恨意和困惑，像兩條毒蛇，在我心里瘋狂撕咬。
沈墨看著我，咳出一口血。
血沫濺在我蒼白的臉上。
溫?zé)?，腥甜?br>“將軍！”
門外傳來驚呼。
幾個親兵沖了進來，看到屋內(nèi)的情景，瞬間拔刀。
刀鋒雪亮，齊齊對準(zhǔn)我。
殺氣，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握緊了手里那根沾血的骨簪。
我不在乎。
殺了他，我早就活夠了。
“都住手！”
沈墨低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親兵們動作一滯，面面相覷。
“將軍，這個**她……”
為首的親兵隊長，又驚又怒。
“我讓你們住手！”
沈墨的聲音更冷了。
他撐著墻，試圖站直身體。
但血流得太多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了下去。
即便如此，他依舊護在我身前。
用他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對準(zhǔn)我的刀劍。
我徹底愣住了。
這是做什么？
一場新的折磨嗎？
先給我希望，再讓我絕望？
“把她……”
沈墨喘著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帶到我的房間去。”
“傳軍醫(yī)?！?br>“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zhǔn)動她?！?br>說完，他眼前一黑，徹底倒了下去。
“將軍！”
親兵們亂作一團。
兩個人沖上來扶起沈墨，急匆匆地往外跑。
剩下的人，看著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憎恨和殺意。
但他們不敢違抗軍令。
親兵隊長走過來，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
“走！”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被他拖著，離開了這間囚禁我三年的柴房。
外面的雪，還在下。
很大。
落在我的臉上，冰冷刺骨。
我被帶到了主院。
穿過雕花的游廊，走過溫暖的耳房。
最后，停在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那是沈墨的臥房。
將軍府的禁地。
親兵隊長推開門，把我扔了進去。
“你就待在這里。”
“敢亂跑，腿給你打斷！”
門，“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
然后是落鎖的聲音。
我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環(huán)顧四周。
房間很大。
也很空。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書架。
處處透著軍營的簡潔和冷硬。
但這里很暖和。
地龍燒得很旺。
桌上，還放著一盤桂花糕。
是我以前最愛吃的點心。
糕點已經(jīng)冷了，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好像，放了很久很久。
我從一間地獄，被換到了另一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