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初見
楚夭跪在青云峰下的時候，天還沒亮。
山道兩旁立著兩排石燈，火苗被晨風吹得搖搖晃晃，照得她膝下的青石板忽明忽暗。
她已經(jīng)跪了快兩個時辰，膝蓋早就沒了知覺。養(yǎng)父楚懷遠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走遠，就那么一聲不吭地站著。
“爹?！背矝]回頭，聲音被風撕成幾縷，“這位上仙……真的會收我嗎？”
楚懷遠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白衣少年提著燈籠從山道上走下來，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眉目清秀，神色卻淡淡的，像是見慣了山下跪著的人。他走到楚夭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就是你？”
楚夭抬頭，正對上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
“跟我上來?！鄙倌暾f完，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就往山上走。
楚夭想站起來，膝蓋卻僵得厲害，身子一歪差點栽倒。楚懷遠伸手去扶，被她擋開了。她咬著牙撐起身，跟上了那盞搖搖晃晃的燈籠。
山路很長。
少年走得很快，楚夭一路上都沒來得及看清兩旁的景物。她只記得那天的風很大，吹得她的袖子獵獵作響。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少年在一座殿前停下，側身讓開，朝里面抬了抬下巴：“進去?！?br>楚夭跨過那道門檻的瞬間，看見一個人。
他背對著她站在殿中央，正在擦拭一柄長劍。劍身映出殿內(nèi)燭火，流光般劃過一道弧線，然后倏地收歸鞘中。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年輕卻不見半點煙火氣的臉。
楚夭愣住了。
養(yǎng)父說過，青云峰的墨淵上仙修行近千年，是九天之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她以為會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神仙，可眼前這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一身青色仙袍洗得發(fā)白，袖口處磨出了毛邊，全身上下唯一的飾物，是腰間系著的一枚白玉佩。
他不像個神仙。
但他看向她的那一眼，讓楚夭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墨淵看了她很久。
久到楚夭開始不安，久到帶路的白衣少年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墨淵沒有理會，他只是盯著楚夭，像是在辨認什么，又像是在確認什么。他的眼神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