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握了一下。
“夫人，婉娘不怕?！?br>我看著她們。
燈影里，兩個女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
我說：“好。”
8
大夫來得比宗族快。
他把了脈，翻了眼皮，看了舌苔，又用銀**了扎陸懷遠的手腳——毫無反應(yīng)。
大夫站起來，朝我拱手，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不知道該恭喜還是該節(jié)哀。
“夫人，陸老爺這是……風(fēng)邪入臟，卒中經(jīng)絡(luò)。俗話叫……中風(fēng)?！?br>我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上事先沾了姜汁，辣意涌上來，眼眶瞬間紅了。
“大夫，”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能治好嗎？”
大夫猶豫了一下，說了實話：“老爺身子底子本就虧空得厲害，這一下又是急火攻心……怕是……怕是往后只能在床榻上度日了?？诓荒苎裕聿荒軇?，飲食起居，皆需人伺候?！?br>“能說話嗎？”
“怕是難?！?br>“能寫字嗎？”
“手都握不住了?！?br>我把帕子從眼角拿開，疊好，收進袖中。
“有勞大夫了?！蔽艺f，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這病要慢慢養(yǎng)，不急。”
大夫看了一眼床上那灘只會呼吸的肉，又看了一眼我，大約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都沒說，開了方子，拎著藥箱走了。
半個時辰后，宗族的人到了。
族長陸伯庸，六十多歲，花白胡須，拄著拐杖。后頭跟著七八個長輩，都是在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進門時，迎面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寬大的拔步床上，陸懷遠歪著嘴、翻著眼、**流涎，像一條被拍扁的蟲。
床尾跪著蘇姨娘，哭得肝腸寸斷，帕子濕透了還在擦眼淚。
床邊站著綺羅姨娘，眼眶通紅，手里端著藥碗，藥汁灑了一半在袖子上，像是慌亂中顧不上了。
而我愣愣的坐在床沿，握著丈夫的手，一滴眼淚都沒有，只是臉色白得像紙。
那種白，比哭更讓人心碎。
族長看了看床上的陸懷遠，又看了看我們?nèi)齻€人，重重嘆了口氣。
“這是怎么鬧的？”
我從床沿站起身，朝族長行了一個大禮。起身時，身子晃了晃，綺羅立刻伸手扶住了我。
“族長，各位長輩，”我的聲音沙啞，像是哭過了很多輪，“夫君今夜不知為何，獨自在書房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