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滾燙的參茶傾覆，他竟如本能般閃身而至，用自己肩背去承接那灼熱的液體，而后僵立原地，任由茶水浸透黑衣，燙紅皮肉，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時。

有什么東西，在年深日久的黑暗、血腥與絕對依賴中，無聲地變質，發(fā)酵，散發(fā)出危險而**的、**般的氣息。

他們從未逾矩。

最僭越的，也不過是這般，她偶爾“興起”，親手為他處理傷口。

如同今夜。

但有些事，無需言明。

一個眼神的交錯，一縷氣息的紊亂，指尖觸碰時那電光石火般的顫栗，以及這深宮死寂中，唯有他們二人能清晰感知的、無聲驚濤與暗流洶涌。

便已足夠。

這已是她能容許自己，在這冰冷王座上，偷享的全部僭越與溫暖。

“太后，亥時三刻了，請保重鳳體，安歇吧。”

掌事宮女蘇嬤嬤小心翼翼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提醒。

慈禧緩緩睜眼。

眸中所有短暫的恍惚與細微波瀾，已如潮水退去，重新凝結成一片深不可測、威儀天成的寒潭。

“嗯?！?br>
她起身，走向那張寬大、奢華、鋪陳著明黃云龍錦褥，卻同樣冰冷徹骨的鳳床。

影子已歸于黑暗。

但她知道，他就在這宮闕的某個角落。或許在梁間，或許在柱后，如同最忠誠也最可怕的守護靈，守衛(wèi)著他存在唯一的、殘酷的意義。

她躺下，拉過錦被。

被褥熏著暖香，卻暖不了四肢百骸沁出的寒意。

唯有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碰他傷口時，那灼人的體溫。

以及他抬眸剎那，眼中那幾乎要將她連同這輝煌宮殿一同焚盡的、滾燙的暗流。

她于重重錦幔中，幾不可聞地，嘆出一口氣。

明日，又是無休止的朝會、政爭、算計、平衡，與殺戮。

她是慈禧。

大清國的慈禧太后。

她只能是慈禧。

但在此刻，這深宮無人得見的濃黑夜色里。

請容她，將這一點點屬于葉赫那拉·蘭兒的、僭越的、虛幻的，浸著血與毒的暖意，偷偷珍藏。

哪怕它，注定永世不得見光。

第二章 毒箭，**，與破碎的面具

日子在朱墻黃瓦間，無聲滑過。

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