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章
周教授沉默的時間不長。
大概十秒。
但那十秒里，我能聽見他的呼吸在變重。
"誰干的？"
三個字，沒有任何多余的語氣。
周教授帶了我三年研究生，我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
像一把刀剛從刀鞘里抽出來，還沒砍人，光是那個聲音就夠了。
"我室友，賀鵬。材料學院的。他把四只雞全燉了黃燜雞，還叫了六個人一起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我猜是周教授拍了桌子。
"實驗動物從*SL-2實驗室轉移到你宿舍冰柜，這個環(huán)節(jié)是誰批準的？"
我深吸一口氣。
"您批準的，周老師。上個月實驗室冰柜檢修，您讓我臨時轉移到宿舍冰柜保存一周。冰柜上貼了標識，實驗編號、感染信息、禁止觸碰的警示標簽都有。被他撕掉了。"
又是一陣沉默。
"陸然，你聽我說。"
"嗯。"
"第一，你現(xiàn)在把那鍋東西封存，不許任何人再動。剩余的雞湯雞骨頭全部保留。第二，吃了的人，全部登記姓名。第三，我現(xiàn)在聯(lián)系學院生物***員會。**——"
他頓了頓。
"你明天的預答辯，暫時推后。"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推后。
預答辯推后。
那就意味著后面的終期答辯也要推后。
簽好的工作offer是七月入職。
留給我的窗口期，本來就只剩一個月了。
"明白了，周老師。"
我掛了電話。
站在走廊盡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五月份的晚風，帶著槐花的味道。
挺好聞的。
跟黃燜雞味混在一起，就不那么好聞了。
我轉身回宿舍。
推開門的時候，賀鵬站在門口等著。
他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像一個高考考了一百分的學生站在父母面前。
那種知道完蛋了、但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對方說"沒事"的表情。
"陸然……周教授怎么說？"
我沒看他。
走到桌前，把那口鍋蓋上了蓋子。
"這鍋東西，誰都不許再碰。"
然后我拿了一張紙，放在桌上。
"吃了雞的人，把名字寫上去。姓名，學院，學號，吃了多少，什么部位。"
**第一個寫。
手抖得字都變形了。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