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起來，扣上外套扣子。
"到時候要是還考八分，你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他走了。
錢德明靠在椅背上，面皮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
"顧老師，你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嗎？"
"嗯？"
"你在拿自己的飯碗賭。周建國那個人你不了解，他說到做到。"
我站起來。
"我也說到做到。"
走出副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我拐了個彎，去了七班教室。
晚自習還沒開始，教室里亂哄哄的。
我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透過窗戶往里看。
后排角落里，周天賜正戴著耳**游戲。
他身上幾乎沒有怨氣。
準確地說，是那種麻木的味道——像放了三天的隔夜飯，聞著就知道餿了。
一個徹底放棄了的人，不會產生怨氣。
因為怨氣的本質是"不甘"。
不甘心考不好，不甘心被看不起，不甘心努力沒有回報。
放棄的人沒有不甘。他們什么都不在乎了。
這種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營養(yǎng)價值。
但如果——
讓他重新燃起希望呢？
讓他覺得"我好像可以"，然后再狠狠地把希望摔碎呢？
那種從云端到谷底的怨氣……
我舔了舔嘴唇。
麻木的食材不好吃。
但腌制一下，就不一樣了。
我推開教室門。
"周天賜。"
他摘下一只耳機，斜著眼看我。
"干嘛？"
"放學后來辦公室。"
"不去。"
"來或者不來，隨你。"我轉身往外走，"但**剛跟校長說了，下個月你要是還考個位數(shù)，就送你去當兵。"
身后沉默了三秒。
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fā)出一聲尖響。
"……你說真的？"
我沒回頭。
嘴角翹了一下。
上鉤了。
**章
周天賜來了辦公室。
晚自習結束后，他拖著腳步走進來，書包掛在一邊肩膀上，整個人像一根快要折斷的筷子——沒什么精氣神，但還撐著一口氣。
"坐。"
他拉開椅子坐下，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手機屏幕亮著，游戲暫停畫面沒退。
我把一張卷子放到他面前。
"做。"
他低頭看了一眼，抬頭看我。
"老師，這是初中題。"
"嗯。"
"你讓一個高三學生做初中題？"
"你連初中題都不一定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