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到耳后。手是溫的，但溫度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膜傳過來。
醒過來胸口壓得發(fā)疼。手機響了，是老沈。
"你來研究所一趟。"他聲音啞，"立刻。"
研究所在城西郊的舊廠房改造樓。地下一層堆著實驗用的睡眠艙。老沈在三號艙前等我。艙里躺著一個男人，閉著眼，臉色干凈，胸口起伏正常。儀表顯示他已經(jīng)連續(xù)睡了一百七十二小時。
"他沒醒。"老沈說，"從九月二十六日第一夜進入夢境之后，沒醒過。"
"全國還有多少。"
"我們這邊監(jiān)測到的有四十七人。其他城市更多。"老沈停了停，"但我讓你來不是看他。"
他往里走，過了三道門，到走廊最里那間儲藏室。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透明的玻璃瓶，每瓶貼一張紙條，紙條上是名字。瓶里是無色透明的液體，燈光下看不出什么。
"這是什么。"
"我也不全知道。"老沈說，"上頭從一周前開始往下發(fā)，要求我每天監(jiān)測對應的人。每人一瓶。"
眼睛先停在最下一排第三個。
那瓶上寫著我的名字。
背后涼了一下。
"老沈。"
他沒回頭。
"瓶子里是什么。"
"我能查到的，是腦脊液。"老沈說，"但不是從你身上抽的。是合成的。每瓶里都有一個人完整的神經(jīng)記憶圖譜。"
"……誰的圖譜。"
"上面寫誰的名字，就是誰的。"
"我有過抽脊液嗎。"
"沒有。"老沈說，"檔案里查不到記錄。"
門外有腳步聲。老沈把我推進門后的暗格里，自己出去和**的人講話，聲音平靜。
等他回來開門，他說:"今晚回家，把家里所有鏡子蓋住。"
"為什么是鏡子。"
"因為他們用鏡面校準你和瓶子的同步率。"老沈說，"如果你照得太久，他們會以為你已經(jīng)醒了。"
第六夜不敢睡。
吃了雙倍***，開了三盞燈，戴上耳機聽最吵的播客。凌晨一點，桌前發(fā)呆，盯著桌面上自己的手。指節(jié)有點抖，不知道是因為沒睡還是因為別的。
試著想昨天午飯吃了什么，想不起來。試著想三天前接的那個客戶姓什么，想不起來。試著回憶外婆去世的具體年份——哽住。是十二年前嗎。是十年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