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曉焚盡相思箋
黎暮辭抱著女兒,被管家推搡出了別墅門。
為了給女兒籌手術費,她把房子都賣了,如今連去處都沒有。
她想回黎家,但想起中風癱瘓在床四年的父親和日益衰老的母親,她不忍心讓他們再為自己難過。
沒過一會兒,管家扛著一塊牌子釘在了別墅柵欄上。
黎暮辭與狗不得入內。
黎暮辭跪在了別墅門前。
她只剩下三個月能活。
無論多屈辱,只要熬過這三個月,讓紀行舟和月月做親子鑒定,讓月月認祖歸宗,她就能安心閉眼了。
天黑了又亮,別墅區(qū)路上人來來往往,黎暮辭聽見議論聲。
“這就是勾引紀少爺那個賤丫頭吧?怎么跪在紀家門前了?還想碰瓷?”
“你們看**,長了一張水性楊花的臉,恐怕就是當**教唆自己女兒勾引紀少爺吧?”
“嘖嘖嘖不教好,小小年紀就只想攀高枝,毀容也活該?!?br>
黎暮辭把女兒摟在懷里,堵住她的耳朵。
她想起八歲那年,她失足墜河,是小小的紀彥周把她救了起來,自己感染**搶救了三天三夜。
十六歲那年,她失手打碎了紀老子最寶貝的花瓶,紀彥周把罪責攬了,挨了三十鞭家法,半身是血還呲牙對她笑說不疼。
二十二歲那年,紀家破產,她義無反顧跟著紀彥周私奔,紀彥周平均每天睡三個小時,哽咽許諾會讓她過上好日子。
黎暮辭曾篤定認為,他們同過甘共過苦,世界上沒什么能把他們拆開。
可后來**的是紀彥周,害了她女兒的是紀彥周,讓她吃盡苦頭的還是紀彥周。
她自以為堅不可摧的愛情,在黎歡歡這個第三者面前,風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
黎暮辭看見自己眼淚砸在地面上。
她想,反正自己快要死了。
愛和恨都將隨她入土。
后半夜,女兒臉上的傷口感染開始發(fā)燒,難受的在她懷里哼哼唧唧。
黎暮辭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門被推開,她抬頭,看見神祇一樣俯瞰她的紀彥周。
他眼底情愫復雜的黎暮辭看不懂。
“阿辭,知道錯了嗎?”
黎暮辭麻木的點頭,又急切擠出討好的笑。
紀彥周一手牽著她,單手抱起黎綰月進了房間。
黎暮辭看到女兒昏昏沉沉的摟住了紀彥周的脖頸,紀彥周神情雖然厭惡,但沒抗拒。
她知道紀彥周是個好父親,只要能證明月月的出身,紀彥周真的會把他們的女兒寵成公主。
紀彥周把黎綰月交給家庭醫(yī)生,繼而憐愛的給黎暮辭擦臉,梳理亂糟的頭發(fā),就像兩人過往相愛的漫長歲月里經常做的那樣。
“阿辭,紀夫人只有你一個。黎歡歡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舟舟需要母親照顧?!?br>
“四年前是有人在我的水杯里加了料,如果不是黎歡歡幫我,后果不堪設想?!?br>
“就是那一次,她懷上了我的兒子,我也就默許她留在了我身邊,她也從沒要過名分?!?br>
“三個月考察期結束后,你要是讓我滿意,我就讓黎歡歡離開,把紀行舟過繼到你名下給你當兒子,好不好?”
黎暮辭點頭,“聽你的?!?br>
反正她活不了那么久。
紀彥周欣慰,繼續(xù)說,“不過這樣的話你要照顧黎綰月和舟舟兩個孩子,太辛苦。你把你們黎家集團的股份都給歡歡,她來給你操持,你安心當紀**就行。”
黎暮辭這才明白紀彥周突如其來的溫存,以及對月月的照顧都是糖衣炮彈。
是為了給黎歡歡要股份。
她冷淡開口,“我爸媽還在世,黎家的股份輪不到我說了算?!?br>
紀彥周干咳一聲,聲音越發(fā)輕緩,“有件事沒來得及告訴你。**媽剛才出了車禍,搶救無效當場去世,你是他們指定的繼承人。”
他把手機新聞遞給黎暮辭看。
黎暮辭看到碩大的黑色標題,半個小時前,她爸媽在車禍中當場去世。
可司機黎歡歡只受了擦傷。
黎暮辭手是抖的,腦子只亂的,沖去了**大隊。
她看到了道路監(jiān)控,聲音尖銳質問紀彥周。
“是黎歡歡帶著我爸媽撞上了路樁!她在故意**!而你卻要我把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全部給黎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