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她沒回來。

早上我給秦霜發(fā)了條消息：“到了嗎？”

兩個小時后，她才回：“到了，累了，先睡?！?br>
我沒再說什么。

到了下午，秦霜回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換了一件外套，頭發(fā)重新梳過，但是她拉了一下領(lǐng)口。

我還是看見了脖子側(cè)面，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

秦霜把包放在玄關(guān)，走進客廳，看見我坐著發(fā)呆，皺了皺眉。

“你怎么這個表情，誰欠你錢了？”

我沉默不語。

她把外套掛好，走進廚房看了一眼，走出來，語氣里帶了點不滿：“我昨晚加班到這么晚，早上回來，你連口熱飯都沒給我留？

你是不是不知道體貼人啊?！?br>
我抬頭看她。

秦霜臉上掛著那種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奈?，像是真的在加班，像是真的是我虧欠了她?br>
我神色平靜如水，“坐下吧，我有話說?！?br>
她坐下來，低著頭滑動手機，別說沒抬頭，連個眼神都沒有。

冷漠的說道：“說吧?！?br>
“我們離婚吧?！?br>
她的動作一頓，緩緩抬頭看我。

臉色先是錯愕，然后哭笑不得。

“你說什么？”

“離婚?！?br>
秦霜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嘆了口氣，語氣變得不耐煩：“行了，你發(fā)什么瘋呢，動不動把離婚掛嘴邊，你是覺得這兩個字很好玩是嗎？”

“我昨晚那么累，你這邊不僅沒有好臉色，還整這出，我懶得理你?！?br>
說完走向臥室，關(guān)上了門。

我坐在那里，很安靜。

我知道她以為我是在賭氣。

可是在這場婚姻，我真的累了。

也輸?shù)膹貜氐椎住?br>
第三天，那個帖子更新了。

帖主寫：“有人問我們的情況，我來說一下。

她當(dāng)年并不是自愿嫁給現(xiàn)在的丈夫的，是被對方挾恩圖報，迫于無奈才妥協(xié)的。

那個人就是個控制狂，用恩情綁住她，讓她動彈不得……”沒有細說什么“恩”，只是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道德綁架的控制狂。

評論區(qū)炸了——（什么年代了還有這種人？

）（這個丈夫有病吧，用恩情逼人嫁？

）（快離婚，趕緊跑，留著過年嗎？

）（支持樓主，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棒打鴛鴦他會遭報應(yīng)的，祝你們幸福。

）這些還算是比較客氣，更多不堪入耳的話，看得我一陣窒息。

宛如一雙雙無情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深吸了口氣，心中又失望又憤怒。

哪怕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質(zhì)問秦霜。

這段婚姻讓他們?nèi)绱送纯?，我也成了棒打鴛鴦的惡人，那么當(dāng)初我傾盡一切救她，陪著她度過最難熬的時光，那些算什么？

就算不愛，或者是從未愛過。

那也是兩個人真實走過的歲月，怎么能讓別人把它說成一場逼迫？

我下了樓，走向停車場。

這五年，我問心無愧。

從她確診那天把她帶回家，到化療結(jié)束她重新長出頭發(fā)。

她答應(yīng)嫁給我的時候，是她最干脆的一次。

我以為那是愛。

現(xiàn)在看來，也許只是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