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一路上整條胡同的人都在問這小哥倆咋了，劉紅葉只是笑笑說沒事。
“小云小磊，等會兒出來吃肉啊，今天做了***！”
“來這吃，今天有魚！”
“買了個大西瓜，一會兒來分??！”
這里的孩子們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到了飯點只需端個小碗出來，不一會兒這小碗就被填得滿滿當當?shù)牧?，各種飯菜，各種口味，什么都有。
招呼間，他們回到了家。
“啊！兄弟倆干不過一個？”
“給我憋住！哭，哭，***有臉哭沒！”
說話這人是兄弟倆的五叔叔，蕭俊伍，也是他們最小的叔叔。二十四歲，個子不高不低，一米七五左右，精瘦，高鼻梁，銳利輕薄的單眼皮閃著怒火。
輕薄的單眼皮和有些敦厚的高鼻梁是老蕭家的標配。特別是那雙單眼皮眼睛，基因之強大，無論與之相配的女方是多么漂亮深邃的大眼睛雙眼皮，都無濟于事，從未出現(xiàn)過例外。除此之外，老蕭家還有另一個強大的基因——生不出女孩，怎么生都是男孩。也因此，老蕭家從未有過什么重男輕女的思想，因為根本沒這個機會。
“蠢，真是蠢，兄弟倆不會一塊兒上啊！***，打架呢，倆小子還在那給我講道德??！”
蕭俊伍氣得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說著說著簡直都要跳起來了。
“哎呦，別說了小五，你看孩子都哭成啥樣了?！比龐鹄蠲访χ騻€圓場。她身材高挑干癟，臉部輪廓像一個倒三角，鼻子眼睛眉毛都是尖尖的，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有一種被什么東西包裹住的柔和。
“怎么了，倆個小家伙咋哭成這樣了啊？”
奶奶陳桂蘭在廚房正做著飯，似乎聽到了外面有小孫子的聲響。別看她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大看得清，但只要是看到小孫子、聽到小孫子的聲音，她就立刻變得耳清目明起來。她從廚房里走出，掀開大屋客廳的簾子問道。
“媽，小孩子的事情，沒事兒啊?！崩蠲坊氐?。
“??？什么？什么事？”陳桂蘭沒聽清，側(cè)著耳朵想再聽一遍。
“啥事，能有啥事，你聽不清還管這么多事干啥！回去做飯吧！”蕭俊伍不耐煩地擺著手要她別管。
一個胖胖的看著很有福氣的女人爽朗地笑著，走過來把陳桂蘭重又拉進了廚房里。這女人是蕭云的母親孫愛華。
陳桂蘭跟著孫愛華回了廚房，但心里還是在琢磨著小孫子到底怎么了。她的耳朵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很背，每次人家和她說話都要說上個三四遍才行。因為她的耳背問題，兒子們跟她說話總是兩遍就煩了，干脆吼上一句“行行行，你別管了”。兒媳們自然是不敢這樣對她說話的，但有時說了好多遍也會煩的。她自己也知道耳背對溝通造成了很大的障礙，所以鄰居什么的和她打招呼，她總是靦腆地沖人家笑笑，也算不失禮數(shù)。
劉紅葉聽這兄弟倆哭了一路了，也聽累了。
“我去把蕭磊的衣服收一下?！?br>她站起身來，帶著倦意走向后院的房間。
“哦……嗚……小磊咋了，被人欺負了？”
劉紅葉進門的時候，蕭磊的奶奶陳桂蘭已經(jīng)跟過來了。她想弄清楚孫子到底怎么了。
“沒啥事兒，小孩子打架?！眲⒓t葉不緊不慢地說，從柜子里取出一件疊好的衣服，坐到床邊，一針一線地縫著松掉的扣子。
她個子小小的，不到一米六，身子也是薄薄的，但手腳麻利，做什么都利索。一頭干練的短發(fā)，五官平整，沒什么突出的地方，但若你望著她的眼睛，就能感受到異乎尋常的平靜。她的眼睛里似是有著某種難尋的歸處，堅固而溫暖。
蕭磊從小跟著母親在這老屋里長大。父親的事，沒人提過。蕭磊記事起就只有媽，他也從來不問。
劉紅葉在胡同口的一家小飯館幫廚，中午還要趕回來給蕭磊做飯。晚上回來洗洗涮涮，忙個不停。里里外外，她都照顧得妥妥帖帖。她自己也是樂呵的，只道這是平常，把日子過得清清爽爽，絲毫不見愁苦之氣。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标惞鹛m點點頭，嘴里嘟囔著，顫顫巍巍地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劉紅葉把扣子縫好，抬起頭來，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