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真正值錢的東西。
不是廠房，不是設(shè)備，不是客戶名單。
是專利。
三項**發(fā)明專利，十一項實用新型專利，全部登記在裴瑜個人名下。
授權(quán)書——公司使用這些專利的唯一合法依據(jù)——目前還放在他家書房的抽屜里。
空白的。
一個字都沒簽。
"……今天，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沈若竹的語氣變了，變得柔和，變得含笑。
裴瑜以為她要提自己。
他下意識挺了挺腰。
"宋總——宋柏年。"
沈若竹轉(zhuǎn)向身旁的宋柏年，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宋柏年笑著碰了一下。
兩個杯子交叉。
交杯酒的姿勢。
廣場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裴瑜旁邊站著的老何——跟了他十一年的車間主管——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宋總來公司雖然才三個月，"沈若竹的聲音很穩(wěn)，"但他帶來的管理理念、資源對接，讓我們的新廠區(qū)提前兩個月投產(chǎn)。如果沒有他，今天的剪彩至少還要再等半年。"
宋柏年微微欠身，姿態(tài)優(yōu)雅得像是從商學(xué)院教科書上裁下來的。
"沈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沈若竹放下酒杯，拿起話筒，聲音忽然大了一截，"說句心里話——"
她停頓了兩秒。
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盯著她。
"說句心里話，有時候我真后悔。"
裴瑜的眉毛動了動。
"后悔當(dāng)年嫁了個修車的。"
三百多人的廣場，裴瑜聽見自己的耳朵里嗡了一聲。
不是幻覺。
他聽得很清楚。
麥克風(fēng)的擴音效果很好——畢竟音響也是她親自挑的。
沈若竹的表情像是在說一個稍微過分但無傷大雅的玩笑。她的嘴角掛著弧度，目光掃過臺下，似乎在等笑聲。
有人干笑了幾聲。
更多的人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
老何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被裴瑜抬手按住了肩膀。
"別動。"裴瑜的聲音很輕。
宋柏年在旁邊笑了一下，拿起話筒圓場："沈總喝了點酒，說笑呢。裴總可是咱們公司的技術(shù)靈魂——"
"不不不，我沒喝多。"沈若竹擺手，紅酒在杯里晃了晃，"我就是感慨。當(dāng)年裴瑜在路邊修車的時候，我跟他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年泡面。現(xiàn)在公司做到這個規(guī)模，你說我能不感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