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轉(zhuǎn)！恩人變疑犯------------------------------------------“嗡”的一聲，像是被人一棍子打懵了。，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澳阏f……什么？”，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只是站在那里，火折子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不定，看不清他的表情。，捏著硯臺碎片的手指一陣一陣地痙攣。她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可她的腦子拒絕理解這些話的意思。——父親派來的傳信人——唯一能告訴她全部真相的人——被他殺了?！澳銡⒘怂俊鄙蚯遛o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尖銳，“你殺了我父親的人？你明知道——我不知道?！鼻嗌廊舜驍嗨?，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那些蒙面人沖過來的時候，我分不清誰是誰。他們都穿著一樣的黑衣，都拿著刀，都要?dú)⒛恪辽佼?dāng)時看起來是這樣。”。，想質(zhì)問，可她張了幾次嘴，都說不出話來。因?yàn)樗?，他說的是事實(shí)。那些蒙面人沖過來的時候，她自己也以為他們?nèi)且獨(dú)⑺娜?，她甚至閉上了眼睛，等著挨刀。?！澳阍趺粗浪莻餍湃?？”沈清辭死死盯著他，“你怎么知道那些蒙面人里，有我父親派來的人？”，沒有立刻回答。破廟里安靜得只剩下火折子偶爾爆出的一聲脆響，還有墻角不知什么蟲子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他才開口。
“因?yàn)槟愀赣H，也給我傳過信?！?br>沈清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認(rèn)識我父親？”
“我叫謝珩?！鼻嗌廊恕x珩，終于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很低，“你父親在京城任職的時候，我在他手下做事?！?br>沈清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父親的舊部？
她在腦海里飛速搜索著關(guān)于父親舊部的記憶，可她對父親在朝堂上的事知之甚少，父親從不在家中提起公務(wù)，母親也從來不讓她過問。十八年來，她只知道父親曾是朝中官員，因?yàn)樯眢w的緣故辭了官，帶著全家回到了故鄉(xiāng)，過著平靜安穩(wěn)的日子。
可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些平靜安穩(wěn)，全是假的。
“你說你是我父親的舊部，”沈清辭的聲音很啞，“有什么證據(jù)？”
謝珩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扔到桌上。
玉佩落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破廟里格外刺耳。
沈清辭低頭看去。
那是一塊青白色的玉佩，雕著一只展翅的白鶴，鶴嘴里銜著一枝梅花，做工極為精細(xì)。玉佩的背面，刻著一個“沈”字。
她認(rèn)得這塊玉佩。
小時候，她在父親的書房里見過同樣的玉佩，父親說那是他送給得力屬下的信物，一共只做了三枚，每一枚都不一樣，能辨真?zhèn)?。她?dāng)時還覺得好玩，纏著父親也給她刻一塊，父親笑著說她又不是屬下，刻了也沒用。
眼眶一熱，她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就算你是我父親的人，”沈清辭的聲音悶悶的，“你為什么要搶我的硯臺？你一上來就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這也是我父親吩咐的？”
謝珩沒說話，只是將玉佩撿起來，重新系回腰間。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辭。
“三天前，我收到你父親的飛鴿傳書?！敝x珩開口，“信上只有兩句話——硯臺需交給可信之人，提防身邊人。沒有署名，沒有解釋，只有這兩句話。我連夜趕過來，到的時候，沈府已經(jīng)……”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
沈清辭的手指攥得更緊了，硯臺碎片的棱角刺破了掌心，她卻渾然不知。
“你到的時候，沈府已經(jīng)被滅門了，對不對？”她替他把話說完，聲音干巴巴的，像是嚼碎了的枯葉。
謝珩點(diǎn)了一下頭。
“我在沈府周圍**了一圈，發(fā)現(xiàn)你從后門跑了出去，手里拿著硯臺。我不確定你是誰，只知道硯臺不能落入外人手中，所以——”
“所以你就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沈清辭冷笑了一聲，這聲冷笑里帶著說不清的苦澀，“謝大俠真是好本事，殺了我父親的傳信人，又差點(diǎn)殺了我父親的女兒，一晚上的功夫，把我父親的人，殺得差不多了?！?br>謝珩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話扎得很準(zhǔn)，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幾分，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半天沒說話。
沈清辭也不說話了，兩個人就這么沉默地坐著，破廟里的氣氛，冷到了極點(diǎn)。
過了很久，謝珩才又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傳信人的事，我確實(shí)做錯了。當(dāng)時情況緊急，十幾個蒙面人一起沖過來，我沒有時間分辨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只能——”
“只能全殺了？”沈清辭接過話，語氣很沖。
謝珩沒有辯解，只是沉默。
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很久，心里翻涌著各種復(fù)雜的情緒。憤怒是有的，委屈是有的，可她也不得不承認(rèn)，當(dāng)時那種情況，換了她，大概也分不清誰是誰。那些蒙面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拿著一模一樣的刀，在漆黑的小巷里，誰能在幾息之間分辨出哪個是敵人、哪個是自己人？
可承認(rèn)歸承認(rèn)，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
那個傳信人，是唯一能告訴她全部真相的人。密信上的暗號，謝珩只解開了一部分，剩下的內(nèi)容，或許只有那個傳信人才知道。而現(xiàn)在，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本該保護(hù)他的人手里。
這個諷刺的事實(shí)，讓沈清辭覺得胸口堵得慌。
“你說密信只解開了一部分，”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暫時壓下去，“那剩下的部分呢？你能不能解開？”
謝珩搖頭：“剩下的部分用的是另一套暗號，我不會。你父親當(dāng)年在京城的時候，用的暗號體系有三套，我只學(xué)過其中一套，另外兩套，分別交給了另外兩個人。”
“另外兩個人？”沈清辭抬起頭，“誰？”
“一個是你父親的故交，姓顧，早年間在京城開醫(yī)館，后來不知去向?！敝x珩頓了一下，“另一個……我不知道是誰。你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第三個人的身份，只說過，必要時刻，那個人會自己出現(xiàn)?！?br>沈清辭嘴角抽了一下，差點(diǎn)被氣笑了。
必要時刻？什么才算必要時刻？全家都死光了算不算？被人追著滿城跑算不算？
她閉了閉眼睛，把那股竄上來的火氣壓回去?，F(xiàn)在不是發(fā)脾氣的時候，她得冷靜，得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辦。
密信解開了一部分，知道了父親辭官的真相和沈府滅門的原因，但關(guān)鍵信息——那些人到底是誰——還藏在沒有解開的暗號里。要解開剩下的暗號，就得找到那個姓顧的故交，或者等那個神秘的“第三人”自己出現(xiàn)。
而那個被謝珩殺掉的傳信人，本來可以省去這一切麻煩。
沈清辭又看了謝珩一眼，目**雜。
這個人，救了她的命，也斷了她最直接的線索。他說自己是父親的舊部，有玉佩為證，看起來不像是說謊?？筛赣H信里說的“提防身邊人”，又是什么意思？
“我父親信里說的提防身邊人，”沈清辭慢慢開口，“你覺得，他說的是誰？”
謝珩的目光微微一動。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干脆，“有可能是沈府內(nèi)部出了**，也有可能是指別人。你父親心思深，從來不把話說透，就連當(dāng)年在京城的時候，很多事他也只透露一半，剩下的一半，要自己去猜。”
沈清辭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晚那些蒙面人闖進(jìn)沈府的時候，動作極為迅速，對沈府的布局了如指掌，每一處暗門、每一條通道，他們都一清二楚。一個外人，不可能對沈府的內(nèi)部構(gòu)造如此熟悉，除非……
除非有人在內(nèi)部接應(yīng)。
“提防身邊人”——父親這句話，會不會就是在提醒她，沈府里有**？
可沈府的人都死了，**就算有，也已經(jīng)死了。
——真的死了嗎？
沈清辭打了個寒顫。她突然想起，她逃出沈府的時候，并沒有仔細(xì)清點(diǎn)過**。那場混亂中，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她根本來不及分辨誰是誰，只顧著拼命往外跑。
萬一有人趁亂逃了呢？萬一那個**，也像她一樣，活著離開了沈府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清辭的后背就濕了一片。
她抬起頭，看向?qū)γ娴闹x珩?；鸸庥吃谒哪樕希髅鳒鐪?，他的表情依舊冷淡，看不出什么端倪。
——提防身邊人。
這句話，此刻在她腦海里反復(fù)回蕩，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刺耳。
她現(xiàn)在的身邊，只有一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自稱是她父親舊部的男人，謝珩。
他有父親給的玉佩，知道硯臺的事，知道密信的暗號，來得恰到好處，救她也救得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得讓人不安。
而那個唯一能告訴她全部真相的傳信人，偏偏就死在了他的劍下。
是巧合，還是——
沈清辭低下頭，攥著硯臺碎片的手，指尖一陣一陣地發(fā)麻。她不敢再往下想，因?yàn)闊o論哪一種可能，對她來說都是深淵。
信他，萬一他就是那個該提防的人，她會死得比今晚更慘。
不信他，她現(xiàn)在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破廟外，夜風(fēng)嗚咽著灌了進(jìn)來，吹得火折子的火苗劇烈搖晃，兩個人的影子在墻上拉長、扭曲，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沈清辭把硯臺碎片一片片塞進(jìn)袖口里，慢慢站起身來。
“顧先生在哪兒？”她問。
謝珩看了她一眼：“你要去找他？”
“密信還有一半沒解開，不找他找誰？”
謝珩沉默片刻，站起身：“最后一次有他消息，是在臨安。不過那是三年前的事了?！?br>“那就先去臨安?！鄙蚯遛o說。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幾乎沒有一絲波瀾，可她自己知道，這份平靜底下，是一團(tuán)怎么也理不清的亂麻。
她會跟著謝珩走，因?yàn)樗龥]有別的路可走。
但她不會全信他，一個字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