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像電流般竄過脊椎，暫時壓倒了恐懼和疼痛。我開始用力搖晃手中的鐵柵。不是胡亂地推拉，而是集中力量，試探每一根鐵條的穩(wěn)固程度。手掌很快被粗糙的鐵銹磨破，**辣地疼，但我毫不在意。汗水從額頭滑落，流進(jìn)眼睛，刺痛模糊了視線。
咯噔。
一聲極其輕微的、與其他鐵條晃動時沉悶的“嘎吱”聲截然不同的松動感，從我左手握住的那根鐵條底部傳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我低下頭，湊近看。光線昏暗，但我還是看清了——那根鐵條與窗框底部連接的焊點，有一小塊區(qū)域，焊錫剝落了，露出了細(xì)微的裂縫。它并沒有完全斷開，但已經(jīng)不再是一體成型的堅固。我嘗試著用手指摳挖那裂縫，鐵銹簌簌掉落。
***！
工具！我需要工具！目光在狹小的公寓里瘋狂搜索。廚房！我踉蹌著沖進(jìn)廚房，拉開所有櫥柜。空蕩蕩的。不，在最后一個靠近陽臺的窄柜里，斜靠著一樣?xùn)|西——一把短柄的工兵鏟！手柄是暗色的木頭，鏟頭有些銹跡，但邊緣依舊鋒利。它之前絕對不在這里！是新的“變量”？
我抓起工兵鏟，沖回窗邊。時間不多了，那種“終結(jié)”的壓迫感已經(jīng)如同潮水般從腳底蔓延上來。我將鏟頭的尖端楔入那道裂縫，用肩膀抵住鏟柄，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壓了上去。
“呃——??！”
我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嘶吼。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全部賁張，繃緊到極限。鐵柵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焊點裂縫在一點點擴(kuò)大。鐵銹和碎屑迸濺，有幾片打在我的臉上，劃出細(xì)微的血痕。
縫隙在變大！從一條線，變成了一個可以伸進(jìn)兩根手指的窟窿！不夠，這遠(yuǎn)遠(yuǎn)不夠！
我調(diào)整姿勢，準(zhǔn)備再次發(fā)力。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暈眩感如同海嘯般襲來，從四肢百骸向心臟收縮。視野開始搖晃、褪色。手中的工兵鏟變得輕飄飄的，仿佛正在融化。
不！再多一點時間！就差一點！
我拼盡最后的意志，將工兵鏟更深地楔入，用已經(jīng)開始模糊的力量猛地一撬——
咔嚓！
一聲清晰的、金屬疲勞斷裂的脆響。
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最后的感知，是手中工兵鏟脫力的滑落，以及指縫間，鐵柵那道縫隙傳來的、一絲微弱卻真實的、來自外部世界的……夜風(fēng)的涼意。
6
第六次。
血泊。腥氣。劇痛。
這些都成了**噪音。我睜開眼的瞬間，瞳孔里只有那扇窗，以及窗上那根鐵條底部，那道在上一次循環(huán)最后時刻，被我親手撬開的、丑陋的焊縫裂口。
它還在！
雖然縫隙似乎比記憶中閉合了一點，焊縫的裂口也并未擴(kuò)大，但它確實存在。它沒有像我寫在墻上的字、翻倒的書架那樣，在重置后完全復(fù)原。它是一個“傷疤”，從上一次循環(huán)，帶到了這一次。
這印證了我最瘋狂的猜想：循環(huán)并非對物理世界擁有絕對的、徹底的重置權(quán)。至少，某些在循環(huán)末期造成的、足夠劇烈的物理改變，可以留下微弱的“痕跡”。
時間！我必須抓緊這從上一次循環(huán)“繼承”來的優(yōu)勢！
我像獵豹一樣彈起，完全無視了身體**的尖叫。手掌上的擦傷還在，**辣地疼。我沖過去，抓起地上那把同樣“殘留”下來的工兵鏟——它的木柄上還沾著我的汗?jié)n和血絲。沒有絲毫猶豫，我將鏟頭再次楔入那道裂縫，比上一次更深，更準(zhǔn)。
撬！
這一次，鐵柵的抵抗比上次更加頑固。焊點雖然裂開，但內(nèi)部的金屬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變形扭曲，死死咬合。我的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痙攣，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鏟柄。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流下，混合著眼角因劇痛和用力而逼出的生理性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換了一個角度，用腳蹬住墻壁借力，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工兵鏟的邊緣深深陷入鐵條與窗框的縫隙。
“開！給我開！”
我嘶啞地低吼，不是對著鐵柵，而是對著這個囚禁我的世界，對著那個可能存在的“觀察者”。肩膀的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咯咯聲，后背的舊傷被牽扯，劇痛如同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