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禾禾，檢查結果怎么樣？"
林禾握著手機，聽著媽**聲音。那聲音很普通，帶著超市收銀臺的嘈雜**音，還有某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媽，"她說，"你下班了嗎？"
"還沒，還有兩小時。到底怎么樣？"
"……不太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陣窸窣聲，像有人捂住了話筒。
"媽？"
"嗯。"媽**聲音變了，像被砂紙磨過，"你在哪？"
"地鐵上，回家。"
"別回出租屋了，回媽這。"
"好。"
地鐵轟隆隆地開。林禾靠在扶手上，看著窗外閃過的廣告燈箱。其中一個燈箱是某火鍋店的廣告，紅油翻滾，毛肚脆嫩。她盯著看了很久，直到燈箱消失在黑暗里。
她想起醫(yī)生說的三個月。三個月，夠吃多少頓火鍋？
算了，不想了。
出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像某種溫柔的迎接。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冰美式。
手機震動。直播APP推送："您的直播間《死期倒計時》已有3人觀看，2條評論。"
她點開。
評論1："真的假的？癌癥晚期還直播？"
評論2："博眼球的吧，這種人我見多了。"
評論3："如果是真的，祝好。如果是假的，祝你夢想成真。"
林禾看著第三條，笑了一下。
"謝了。"她自言自語，"這次是真的。"
她走進小區(qū)樓道，聲控燈壞了，她跺了跺腳，燈沒亮。她摸黑爬上三樓，鑰匙**鎖孔，門開了。
屋里很小，一室一廳，廚房和廁所挨著。桌上堆著外賣盒，沙發(fā)上扔著臟衣服。她站在屋子中央，突然意識到：這可能就是她死前住的房子。
有點亂。有點破。但挺真實的。
她把診斷書放在桌上，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到直播間："證據。明天開始，每天直播。歡迎**。"
然后她去廁所，吐了一場。
不是情緒性的嘔吐，是病理性的。胰腺癌早期癥狀之一，她早就有了，只是以為是胃病。吐完之后，她漱了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發(fā)黃，眼窩有點深，但眼睛還是亮的。
"林禾，"她對著鏡子說，"你還有三個月。別慫。"
她回到客廳，打開外***，搜"清淡火鍋底料"。
去他的醫(yī)囑。她要吃火鍋。
第二章：死期倒計時，開播
第一期正式直播，是在確診后的第三天。
林禾調整了策略。她不再隨便開播，而是固定每天晚上八點。像某種電視節(jié)目，準時準點，讓觀眾養(yǎng)成習慣。
她給自己定了規(guī)矩：不化妝，不美顏，不濾鏡。她要的是真實，不是網紅臉。
開播前，她做了兩件事。第一，給直播間寫了一份"節(jié)目單"：
周一：醫(yī)院復查，直播抽血做CT（如果醫(yī)生允許）。
周二：在家做飯，教網友"癌癥病人怎么吃"。
周三：讀評論，回答網友**（罵我的也讀）。
周四：出門逛街，看看世界。
周五：化療直播（如果我不吐得太厲害）。
周末：隨機，可能是睡覺，可能是發(fā)瘋。
第二件事，她給阿樹發(fā)了條私信。
阿樹是誰？他是林禾刷短視頻時偶然發(fā)現的一個紀錄片導演。ID叫"樹先生"，粉絲不多，但視頻質量極高。他拍過一部關于阿爾茨海默癥老人的短片，林禾看得哭了整包紙巾。
私信內容："你好，我是《死期倒計時》的林禾。我想請你幫我拍攝。沒報酬，因為我快死了，沒錢。但你可以得到一具真實的、正在腐爛的身體，和一個不錯的故事。有興趣嗎？"
阿樹回復得很快："地址。"
林禾把出租屋地址發(fā)過去。兩小時后，門鈴響了。
阿樹站在門口，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背著一個巨大的攝影包。他很高，但很瘦，像某種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植物。他的眼睛很亮，像那種在暗房里待太久、突然見到光的人。
"林禾？"他問。
"是。進來吧，別脫鞋，反正地也不干凈。"
阿樹走進來，環(huán)顧四周。他的目光掃過外賣盒、臟衣服、桌上的診斷書，最后落在林禾臉上。
"你真的……"
"真的。"林禾把診斷書遞給他，"你可以驗。醫(yī)院就在這附近，主治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