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常規(guī)是被痛醒的。
不是頭疼，是手指尖被紙劃破的那種、細微又尖銳的刺痛。他“嘶”地吸了口涼氣，猛地睜開眼，看見自己右手食指上滲出一顆圓潤的血珠。
“草……”他低聲罵了一句，條件反射地把手指**嘴里。作為一個痛覺神經(jīng)比常人敏感十倍的記憶販子，哪怕是被蚊子叮一口，他都能腦補出一部《論凌遲的一百種手法》。
然后他愣住了。
嘴里的鐵銹味是真的，指尖的刺痛也是真的。但問題是——他昨天明明已經(jīng)把自己那點可憐的“記憶庫存”全賣了，換來的錢夠他在“無痛維生艙”里躺足三個月。他應(yīng)該在深度休眠，別說紙劃傷，就算被人捅一刀也不該有感覺才對。
他吐出手指，環(huán)顧四周。
還是他那間不到二十平、堆滿二手記憶芯片的狗窩。窗外卻靜得嚇人。沒有懸浮車流的嗡鳴，沒有早市攤販的吆喝，連隔壁天天家暴的夫妻都沒了動靜。
不對勁。
長孫常規(guī)忍著渾身泛起的、對于“可能存在的疼痛”的過敏式心悸，挪到窗邊，小心翼翼撩開油膩的窗簾一角。
街道上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不，不是沒有人。
他瞳孔驟縮。
街對面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便利店員工的制服，手里還拿著一塊抹布，保持著擦拭玻璃的動作。
但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五官的純白色面具。
緊接著，長孫常規(guī)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玩偶，靜止在街道的各個角落。上班族、環(huán)衛(wèi)工、遛狗的老**。無一例外，全都戴著那種詭異的純白面具。
整個世界，像一幅被抽走了靈魂的靜物畫。
“**……”長孫常規(guī)腿一軟，后背緊緊貼住冰冷的墻壁，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這什么情況？全民COS無臉男？還是我賣記憶把腦子賣壞了，出現(xiàn)集體幻覺？”
他哆嗦著摸向自己的臉。皮膚，鼻子，眼睛，嘴巴……都在。
還好，他沒戴那鬼東西。
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氣的瞬間，視野邊緣，突然毫無征兆地跳出一行半透明的、熒光藍色的字：
檢測到異常個體：未佩戴‘天道面具’。
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