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以為自己會崩潰。
事實上差一點。
教室里四十二個人的心聲像四十二臺電視同時外放，吵得我太陽穴突突跳。有人在想今晚打什么游戲，有人在回味昨天的偶像劇，有人在默背**大題。
我花了一整節(jié)物理課學會調節(jié)頻道。
訣竅是專注。
像調收音機一樣，把注意力對準某一個人，其他聲音就會慢慢淡下去。
第二節(jié)課，我把頻道對準了趙建國。
趙建國，我們的年級組長，教了十五年數(shù)學，禿頂，啤酒肚，辦公桌上永遠放著一只保溫杯。
他站在***講函數(shù)壓軸題，聲音沉穩(wěn)有力，板書工整漂亮。
而他的心聲是——
這道題林念安肯定會做，用不著多講。倒是蘇婉清那邊……**上周又給我轉了兩萬塊，說是感謝老師輔導費。那個推薦名額，我得再想想怎么操作。
我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推薦名額。
每年高考前，學校有三個名額可以向重點大學提交推薦信，附上學校的官方評價和教師評語。這三封推薦信的含金量極高，幾乎等于給高考加了一道保險。
我年級第一，按規(guī)則，第一個名額天然屬于我。
但趙建國在想怎么"操作"。
我繼續(xù)聽。
蘇家那邊關系硬，她爸是教育局的科長。這次月考林念安排名掉了，我可以用近期狀態(tài)不穩(wěn)定做理由把她的名額換給蘇婉清。反正最終成績單上做個微調，誰知道呢。
近期狀態(tài)不穩(wěn)定。
因為蘇婉清換了我的復習資料。
成績下滑。
然后趙建國用這個下滑做理由，剝奪我的推薦名額。
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
蘇婉清負責制造問題，趙建國負責把問題變成借口。
而我爸媽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搬磚，根本不知道他們女兒正在被這樣對待。
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澀，我把那股情緒按下去，嘴角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下課鈴響。
蘇婉清湊過來，把一盒牛奶放到我桌上。
"念安，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夠？別太拼了，注意身體。"
看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肯定是開始發(fā)現(xiàn)成績在掉了吧。活該。從前她每次考第一的時候，我媽就拿她跟我比——你看看人家林念安，家里條件那么差都能考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