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到半點人聲動靜。偌大的村落死氣沉沉，看不到孩童沿街玩耍，看不到老人門口閑聊，看不到雞鴨貓狗家禽跑動，就連蟲鳴鳥叫、風(fēng)吹草動的聲響都消失不見，靜得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以及車輪碾壓黃土路的沉悶聲響。偶爾有幾個村民隔著門縫偷偷探頭打量我，眼神陰冷晦暗、面無表情，看完之后立刻飛快關(guān)門落鎖，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傀儡，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與溫度。我按照記憶里的老舊路線，一路心驚走到自家老宅院門口，院門破舊斑駁、銹跡斑斑，院墻上貼滿常年風(fēng)吹日曬的老舊符咒，院內(nèi)正中央搭著一座簡陋破敗的臨時靈堂，白幡低垂隨風(fēng)輕晃，滿地紙錢散落一地，一口厚重漆黑的實木棺材靜靜停放在靈堂正中央，棺蓋之上密密麻麻釘滿封棺鐵釘，死死封死不留一絲縫隙，單單看著那口棺材，就讓人心底發(fā)怵、不敢靠近。
我一踏進自家院子，宗族族長就快步迎面走了上來。族長七十多歲高齡，滿臉溝壑皺紋，眼神陰鷙深沉，面色常年發(fā)黑暗沉，手腕上常年戴著一串發(fā)黑包漿的桃木手串，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腐朽老舊的陰森氣息，是這座村子里說了算、定生死、掌禍福的掌權(quán)人。他沒有半句暖心安慰，沒有半句親情寒暄，臉上沒有半點哀悼神色，一上來就語氣冰冷生硬地再三叮囑我，必須嚴(yán)格遵守十三條村規(guī)，安分守靈、不許鬧事、不許私自開棺、不許多問多言，三天之后準(zhǔn)時出殯送亡人入土下葬，完事立刻離村，從此互不牽扯、各安天命。我看著族長冷漠無情的臉龐，心底不安愈發(fā)濃烈，忍不住開口追問他，我母親離世之前有沒有留下什么遺言，有沒有交代什么身后后事。族長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敷衍淡漠地隨口回復(fù)，突發(fā)急性暴病，猝然離世來不及留任何話語，安心守靈即可，別的不要多問，問多了只會招惹禍端上身。他越是刻意敷衍回避，我心里越是慌亂不安，直覺母親死得蹊蹺詭異，這座村子藏著不為人知的天大秘密，所有村民都心照不宣，唯獨瞞著我這個外來歸鄉(xiāng)的親人。
白天的辦喪流程簡單得離譜、冷清得詭異，沒有嗩吶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