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抬頭。
擦完地板上最后一塊污漬，起身回了房間，把門鎖上。
最后還是出去給他點了一份肯德基外賣。
不是我心軟，是怕他再鬧起來，我今天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晚上十點，我終于把修改稿通了一遍。
屋里很安靜。
太安靜了。
我推開門，看見樂樂蜷縮在沙發(fā)角落里，臉頰燒得通紅，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
我快步走過去，手掌貼上他的額頭。
燙得像熨斗。
2
體溫計夾在樂樂腋下，他迷迷糊糊地哼唧著，嘴里翻來覆去喊媽媽。
三十九度五。
我心里咯噔一下，翻出手機先給我哥打電話。
響了十二聲，沒人接。
給我嫂子打，關(guān)機。
又打了三遍，還是關(guān)機。
樂樂身上開始一陣陣發(fā)抖，眼皮緊閉，手指攥著我的衣袖不松開。
我不敢再等了。
給他套上外套，塞進(jìn)一雙鞋，單手抱起他往樓下跑。
三十多斤的孩子掛在身上，下樓梯的時候我踉蹌了一下，肩膀磕在扶手上，疼得呲牙。
出了單元門，迎面就是一陣雨。
不大不小的那種，打在臉上冰涼。
五一假期的深夜，路上空蕩蕩的，我抱著樂樂站在馬路邊，一輛出租車都看不見。
打車軟件排隊七十多人。
我抱著他跑。
跑過兩個紅綠燈，路過一家關(guān)了門的藥房，又跑了半條街，終于看見一輛亮著頂燈的出租車拐過街角。
我沖到路中間攔車，差點被濺了一身泥水。
司機搖下窗戶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沒多說什么，踩了油門。
到了市一院急診，走廊里全是人。
五一假期的急診科，永遠(yuǎn)比平時熱鬧三倍。小孩哭、大人吵、護(hù)士在人群里穿來穿去喊名字。
我排了二十分鐘的隊才掛上號。
分診護(hù)士量完體溫，臉色沉下來。
"三十九度七了，怎么燒這么高才送來？家長呢？"
"我是姑姑，**媽出去旅游了。"
護(hù)士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復(fù)雜，什么都沒說，遞給我一張繳費單。
"先去交費，趕緊掛水退燒。"
我拿著單子去收費窗口。
"一共兩百六十。"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余額——一百一十二塊。
上周剛交了房租，做兼職的工資還沒結(jié)，我連這個月的伙食費都是掰著手指頭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