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爸的短信。
"會還沒結束，今晚不回去了。冰箱里有張姨做的餛飩，你自己熱一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個"嗯"。
第二章
從那通電話之后，我在學校的處境就變了。
以前提起我，大家只知道"蘇念安，就是那個爸爸從來不來家長會的"。
現在變成了"蘇念安，就是那個爸爸電話打過去說涉密的"。
課間的時候，總有人湊過來。
"念安，**是不是在部隊啊？"
"不是，就是個普通研究所的。"
"普通研究所能涉密？"
"可能就是個實驗室管安全的吧。"
我隨口編了一句，說完就后悔了。
那人撇撇嘴走了。
同桌趙小棠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干嘛把**往低了說？"
"我說的是實話。"
"得了吧。涉密單位專用線路，你當我們都沒聽過？我爸在電信局干了二十年，他說這種提示音，至少是省級以上保密單位才有的。"
我沒接話。
因為我心里確實有些說不清的疑惑。
我想起我爸書架上那些全是外文的厚書，想起他偶爾在家接電話時突然切換的語言，想起他深夜回來時身上那股不是煙味也不是酒味的特殊氣息。
這些碎片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但每一片都指向一個我不敢觸碰的方向。
我寧愿相信他就是個普通的技術員。
因為如果他是普通人，不來家長會只是因為不上心。
可如果他真的身負什么重任，那他的每一次缺席都變得"合情合理"。
前者讓我委屈。
后者讓我覺得自己的委屈都不配存在。
周五放學，我在校門口看見一輛深灰色的車。
不是什么豪車，但車型很少見，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車門開了。
我爸從車上下來。
他穿了一身我沒見過的深色正裝，白襯衫沒有一絲皺褶，手里拎著一個很沉的公文包。頭發(fā)梳得整齊，但眼睛底下是明顯的青色。
"念安。"
我愣了一下，走過去。
"你怎么來了？"
"下午在附近辦點事，順路。"
他接過我的書包。
"上車吧。"
車里很干凈，有一股淡淡的皮革氣味。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從后視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