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白發(fā)半生雪
可我隨身帶了十八年,摩挲到都卷了邊。
沈明意也認出了我當成命一樣的照片,
臉色有些不自在,“哥,算了,她沒帶什么東西?!?br>
沈明朗卻一言不發(fā)地撿起地上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三兩下撕碎拋在了我臉上。
面對我瞬間慘白如雪的臉,
他毫無愧疚地冷哼,
“本來就是你拆散了我爸和我媽,要是沒有你,我們一家現在過的和和美美,我和明意也不會和我們親媽分離了二十多年,你現在留著這惡心的照片就是想故意讓我媽看見難受,你惡不惡心?”
他越說越激動,雙眸染上猩紅,
“當初我查出心臟問題,你和我媽都能匹配,是你怕死第一時間跑了,兩個月不見影,要不是我媽站出來給我換的心臟,我現在墳頭的草都兩米高了?!?br>
“現在想起來,這就是血緣的力量,果然只有我親媽才會為我豁出命,而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冒牌貨,根本不配有孩子送終?!?br>
我面無血色地看著眼前這個難產三天三夜,
拼了命生下,
又用半輩子培養(yǎng)成才的兒子。
用著最怨恨的眼神,
最惡毒的字句,
一刀刀往我身上最致命的地方劈。
深怕無法讓我痛苦。
洶涌的鈍痛漫上喉嚨,幾乎讓我站立不穩(wěn)。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楊詩蘭穿著一身黑色貂皮。
小跑著攔住沈明朗,“小朗,你別這么說,你大姨畢竟不是你親媽,她怕死我能理解的,我為你和明意做的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怪任何人,你們也別再怪你大姨了好嗎?”
沈明朗紅了眼圈緊緊握住她的手,“媽,對不起,讓你吃了這么多年的苦,以后兒子再也不離開你,誰也別想拆散我們母子。”
沈明意更是泣不成聲地撲進她懷里。
他們三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為遲來二十八年的血緣團聚喜極而泣。
只有我,站在眾目睽睽的嘲諷和戲謔中,
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可沈明朗仍然沒打算放過我,
“我已經按照我爸的遺囑,給你和他**了離婚,以后我媽才是沈夫人,等你死了也沒資格葬入沈家祖墳,自己找個墳頭埋。”
沈明意欲言又止地補充了一句,
“只要你專心伺候好我媽,等你百年之后,我可以給你買個棺材葬到公墓。”
公墓里葬著的全是無親無故,無人認領的孤寡。
我僵在原地,其實想笑的,可一扯動嘴角,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楊詩蘭故作為難地上前拉住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
“姐姐,我也不想做到這份上的 ,可你也看見了,這兩個孩子孝順,堅持要給我一個家,我也沒辦法,你會理解我們的吧?”
看著一左一右緊緊護在楊詩蘭身邊的一對兒女。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
我有不理解的資格嗎?
從小到大,
楊詩蘭想要從我手里搶走的,
我就從沒留下來過。
以前是父親,
后來是丈夫,
現在,我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