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嘉靖四十年十月，揚州鹽運司收鹽引三萬道，實收銀五十萬兩，入庫銀三十萬兩。差額二十萬兩，經(jīng)手人謝秉言?！?br>謝秉言放下酒杯，笑了一聲：“沈大人在流放路上不知從哪里弄來一本假賬，就想攀咬本官？”
“假賬？”沈煉也笑了，“那請謝大人解釋一下，驛站暗道里的五十萬兩官銀是怎么回事?！?br>謝秉言的臉色變了。
沈煉繼續(xù)翻頁：“嘉靖四十一年二月，鹽運司撥銀二十萬兩修江州河堤，實際用工銀五萬兩。差額十五萬兩去向不明。經(jīng)手人還是你?！?br>“夠了！”謝秉言猛地站起來，轉(zhuǎn)向趙文華，“欽差大人，此人持假賬攀咬**命官——”
“當什么？”沈煉把賬冊翻到最后一頁，“當滅口嗎？就像滅口陸雪一樣？”
宴席徹底安靜。
沈煉把賬冊合上：“謝大人，這本賬冊的每一筆都有對應(yīng)的證人、證物。你把我抓起來，賬冊抄本三天后會送到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的時候，你猜嚴世蕃會不會保你？”
謝秉言臉色煞白。
趙文華終于開口：“沈煉，你一個戴罪之身，憑什么查案？”
沈煉取出那三封信，放在趙文華面前：“嚴世蕃寫給薊遼總督的親筆信，截留軍餉致三城失守，六千守軍殉國。欽差大人，夠不夠立案？”
趙文華盯著信封上的首輔私印，沒有伸手。
然后他笑了：“好。本欽差給你三日，拿到謝秉言的口供就立案。拿不到——自縛請罪。”
“一言為定?！?br>沈煉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謝大人，明天我來提審?！?br>謝秉言的臉白得像紙。
走出正堂，陸霜等在院子里。她只問了一句：“怎么樣？”
“三天。”沈煉說，“撬開謝秉言的嘴?！?br>“撬不開呢？”
“那就連趙文華一起撬?！?br>話音未落，府衙后院傳來一聲悶響。有人尖叫：“走水了——”
火光從詔獄方向沖天而起。
**章 夜審
詔獄大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
趙文華被一根橫梁壓在墻角，沈煉沖進火場時他還有一口氣。他用盡最后力氣說了四個字。
“嚴?！獩]死?！?br>然后斷了氣。
嚴福。嚴世蕃的管家。謝秉言的供狀上說此人去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