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只說了一個字，卻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
"周叔。"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一聲粗重的呼吸。
"少爺。"
三年了。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趙家在我學(xué)校安排了個人，他兒子，叫趙子豪。"我的聲音很平，"查他。查趙建華這三年在林氏集團動過的每一筆賬。還有——蘇家的貸款，今晚之前全部買下。"
"是。"
周叔沒有多問一個字。
掛了電話。
蘇念清站在原地，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
我把手機收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jié)咔咔響。
三年了。
我忍夠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到教室的時候，趙子豪正坐在我的課桌上。
他那條腿翹著，鞋底的泥蹭在我的課本封面上，身邊圍著四五個跟班。
領(lǐng)頭的那個叫王鵬，一米八幾的個子，靠著趙家關(guān)系在學(xué)校橫著走，打架從來不問理由。
"呦，廢物來了。"王鵬第一個看見我，嘴角一歪，"子豪，你的專屬腳墊到了。"
幾個人笑成一片。
趙子豪從課桌上跳下來，隨手把我的課本掃到地上。
書頁散開，趴在地板上。
"林淵，昨天下午有人看見你跟蘇念清在小樹林聊天。"他走到我面前，歪著頭，"你說巧不巧。"
他比我高半個頭。
噴出來的氣里有薄荷口香糖的味道，混著某種劣質(zhì)香水。
"是嗎？"我彎腰撿課本，語氣平淡。
"你是不是忘了規(guī)矩？"趙子豪伸出腳，踩在我剛要撿起來的課本上，"蘇念清是我的人。你一個窮鬼，看她一眼都嫌臟。"
我的手停在半空。
指節(jié)繃了繃。
然后，慢慢收回來。
我直起腰，看著他。
趙子豪愣了一下。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被踩的時候，站直身子看他。
不是低頭，不是躲閃。
是平視。
"怎么？"他瞇起眼，"長膽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筆，有人從前門探進半個腦袋。
我能感覺到三十多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蘇念清跟我說了幾句話而已。"我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彎腰去撿另一本沒被踩住的課本，"你要介意就去找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