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時間。煙道一個彎角稍稍抬高了兩毫米，或者分叉口稍微偏向某一側(cè)零點幾度，都會讓藍煙在透明管道里形成驚心動魄的湍流漩渦——模擬倒灌；或者稀稀拉拉提不起力氣向前拱——模擬“燒不透”的悶炕。

這簡陋的土法實驗持續(xù)了整整三天。樓下的村木匠們不時聽見樓上隱約傳來的空氣壓縮機的震動聲和電子設(shè)備的嗡嗡聲，面面相覷，搞不懂陳大工程師在搞什么登云梯。

**天，陳默帶著幾張打印出來、標注得密密麻麻的圖紙和一管工業(yè)強力密封膠去了秦武家。圖上那些精確的調(diào)整點被他在滿是浮土的炕邊水泥地上重新畫了出來：灶腔進風口上方要敲掉一小塊阻礙氣流的土坯，主炕道第三道拐彎的狹窄凹陷處要用密封膠徹底抹平，火道側(cè)壁某處還得加嵌一小條金屬板增加熱反射效率……全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修小補”，最大的改動幅度不超過拇指寬，材料費幾乎可以忽略。秦武看得眉頭皺成了疙瘩。

“小默，就……就這點花頭？” 他語氣里藏不住懷疑。這跟他以前被叔伯輩指點時掏大溝砸火窿翻新煙道的辛苦比，簡直像隔靴搔*。

陳默低頭用卷尺仔細量著，頭也不抬：“武哥，信我一次，這氣流像山澗溪水，有時候一塊小石頭就能讓它改道?！?br>
秦武將信將疑地依樣操作了。傍晚時分，煙囪重新冒出筆直、干凈的白煙。秦武媳婦守在灶口添柴，看著火舌噼啪作響，直直地鉆進了炕洞深處。熱乎勁頭上來得迅猛，前所未有地通透了，那熱氣直逼身下，連坐在炕沿外的半拉**都暖和了。更奇的是，過去那股總有點滯澀、甚至帶點焦糊味的煙氣，竟淡得幾乎聞不到了。小女兒爬上炕，只穿薄夾襖就熱得嚷嚷要脫。

秦武蹲在灶坑邊，感受著那洶涌流淌的熱量和前所未有的順暢，粗糙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溫熱的灶臺上摩挲著。煙火的通路，那些他爺爺手里流傳下來的、模模糊糊的經(jīng)驗感覺，此時被陳默那幾筆小改動點破，竟顯得豁然開朗。這感覺不像修好了炕，倒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半輩子的人，被一道亮光瞬間照見了一條清晰的小路。

“神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