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車的前輪撞到了他的小腿，他一個趔趄，手里的購物袋脫手飛出，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排骨掉進水洼里，枇杷滾得到處都是，幾個蘋果一直滾到馬路中間，被疾馳而過的車輛碾碎。
林晚死死抓住方向盤，手指關節(jié)泛白。她看見陳嶼站穩(wěn)了身體，彎腰去撿散落的東西。騎車少年也摔倒了，但很快爬起來，跑過去幫他撿，不停地鞠躬道歉。
雨還在下，很大。陳嶼的傘掉在地上，他被淋得濕透，但先扶起了少年，檢查他有沒有受傷，然后才去撿自己的東西。他蹲在地上，一個一個撿起沾滿泥水的枇杷，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放回購物袋。
那畫面有種荒謬的悲劇感。林晚的眼淚突然涌上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是為那些被糟蹋的食物，為陳嶼被淋濕的背影，還是為自己坐在這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fā)生？
手機震動，是周經(jīng)理的消息：“第一階段第一步完成。您丈夫被自行車撞倒，左腿輕微擦傷，物品散落。我們的人已經(jīng)拍照存檔。他會去醫(yī)院做簡單處理，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果然，陳嶼撿完東西后，和少年說了幾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路邊的社區(qū)醫(yī)院。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醫(yī)院門口，才發(fā)動車子離開。
她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江邊。雨天的江邊幾乎沒人，只有渾濁的江水洶涌流淌。她坐在車里，沒有開音樂，只有雨點敲打車頂?shù)穆曇?，密集而空洞?br>手機響了，是陳嶼。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直到鈴聲停止。過了一會兒，他發(fā)來消息：“晚晚，我沒事，就是腿擦破點皮，醫(yī)生處理好了。排骨臟了不能吃了，我重新買。你吃飯了嗎？”
她沒回。
又一條消息進來，是一張照片——陳嶼的左小腿，擦破了一塊皮，涂了碘伏，看起來有點猙獰。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不嚴重，別擔心?！?br>林晚閉上眼睛。她想起離婚事務所的計劃：今天是小意外，過幾天是同學會上的“意外”，然后會有其他意外，一步一步，直到最后的“離場”。三個月，九十天，她將親眼看著陳嶼走向那個精心設計的終點。
而她現(xiàn)在坐在江邊，淋濕的購物袋，滾到馬路中間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