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剛從北疆送來，渾身是傷，又黑又瘦，和一只野狗差不多。
可我父親看見他的臉，當場就變了顏色。
"這孩子……像極了太子殿下。"
像。
簡直太像了。
等養(yǎng)白了，長開了，站到顧承晏身邊，連我一時都分不出哪個是真的。
父親高興壞了。
他給陸衍之請了最好的先生，教禮儀、教騎射、教詩文、教朝政。
我負責帶他出入各家勛貴府邸，讓他扮做太子，應(yīng)付那些繁瑣的人情往來。
為的就是三年后，替顧承晏去北疆巡邊。
大楚規(guī)矩，皇子滿十五必須赴邊關(guān)歷練一年。顧承晏自小怕冷怕苦，做夢都不愿意去。
我父親便替他籌劃了這條路。
找個替身，替太子受那份苦。
結(jié)果巡邊一年，陸衍之替他扛了十一撥刺殺，斷了兩根肋骨，左肩中過一箭，差點回不來。
顧承晏在東宮養(yǎng)了一年的清福，回頭看見遍體鱗傷的替身，一句辛苦都沒說。
只說了四個字。
"還算有用。"
2
我坐回榻上，看著陸衍之。
"他把你當狗使喚，用完了丟到墻角，連飯都不給你吃飽。"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他不愿意跟我洞房，又怕被人發(fā)現(xiàn)新娘獨守空房傳出去難聽，就讓你來頂。"
"頂什么？"
"頂他做丈夫。"
我冷笑一聲。
"他連洞房都懶得親自來，以后要是登了基，你是不是還要替他上朝、替他批奏折、替他生孩子？"
陸衍之依舊垂著頭，不說話。
可我看見他的拳攥得死緊。
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他比我高了整整一個頭，身板寬闊，肩背挺直。和那個整天歪在軟榻上吃果子的顧承晏全然不同。
"衍之。"
我換了稱呼，語氣也跟著軟下來。
"我不是要害你。"
"我和你一樣，被他當成一件東西。他不高興了就拿來出氣，不需要了就隨手扔掉。"
"我堂堂定北侯嫡女，嫁給他之前，京城誰不敬我三分？"
"現(xiàn)在呢？"
"他拿一把斷齒的木梳當及笄禮送我，當著我庶妹的面給我難堪。我笑著收了，回去把那把梳子摔進了火盆里。"
及笄那日，父親的嘴臉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太子殿下百忙之中親手做的禮物，你該知足。"
知足？
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