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盡雨未停
是她------------------------------------------，天還沒亮我就醒了。。窗外的天是一種很深的藍，像夢里見過的那種，沉沉的，壓在那里。我躺在床上，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卻很重。?！澳阆矚g的。”她在電話里說。我沒告訴她，我其實沒有多喜歡爬山。但她說了，我就去了?！?，她還沒到。。這個季節(jié)沒有花，樹葉子也落了大半，枝椏光禿禿地伸著。風一吹，就發(fā)出一種干燥的聲響，像很久沒人翻動的書頁。，看腳下的碎石和泥土。有一塊石頭被雨水沖刷得發(fā)白，我蹲下去撿起來，握在手心里，冰涼的。。。車門打開，一個人從里面走出來。。淺**長褲。頭發(fā)剛好到肩。，歪著頭看著我。。。是真的覺得胸口那一塊空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抽走了?！吧驓w？”她叫我。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是你?！蔽艺f。
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你來了”，不是“早”，是“是你”——好像我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像風把一片葉子吹到水面上，蕩了一下，就不見了。
“走吧?！彼f。
……
我們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很窄，兩個人并排走有點擠。她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的頭發(fā)在風里輕輕動著，陽光穿過樹葉子，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她肩上。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像。太像了。
一樣的頭發(fā)，一樣的衣服，一樣的瘦。可是有哪里不一樣。我說不上來。就像同一棵樹上的兩片葉子，看著一樣，但你知道它們不是同一片。
“你怎么一直不說話？”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為什么約我出來?！?br>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我。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她的臉有一半在陰影里，一半被光照亮。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很深，深得像夢里見過的那雙。
“就是想約你出來?！彼f，“需要理由嗎？”
我沒有回答。
她又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上走。
……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人。
是她。
不是沈夢痕。是另一個她。是我曾經(jīng)喜歡過的那個女孩。她一個人站在路邊的石階上，手里拿著一瓶水，正低頭看手機。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你怎么了？”沈夢痕回頭看我。
“沒什么?！?br>那個女孩抬起頭，看見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歸？好久不見?！?br>“好久不見?！蔽艺f。
“你一個人來的？”
“我……”
我轉(zhuǎn)過身，想指向身后的沈夢痕。
身后是空的。
風從山間吹過來，吹得桂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沒有人在我身后。她剛才站的地方，只有一片被踩碎的石子和幾片枯葉。
我愣住了。
“沈歸？”那個女孩又喊了我一聲，“你怎么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不是。我有朋友?！?br>“朋友？”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見啊?！?br>我張了張嘴，想說她剛才還在，就在我身后，穿白色衛(wèi)衣，頭發(fā)到肩?？墒俏艺f不出口。因為我突然不確定了。
她真的在過嗎？
“可能……我先走了?！蔽艺f。
那個女孩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我往上走了一段，心里亂得像被風攪過的落葉。然后我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你怎么走那么快？”
沈夢痕從后面的小路上走出來，臉上帶著微微的喘。她的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你剛才……去哪了？”我問。
“什么？”她皺了皺眉，“我一直走在你后面啊?！?br>“可是我回頭的時候沒看見你?！?br>她歪著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和剛才不一樣，有點奇妙的、說不清的東西在里面。
“爬你的山吧，”她說，“別想太多?！?br>她從我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沈歸，不要給別人太大壓力。放松一點。”
她在說那個女孩嗎？還是在我？還是在說別的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的笑容很美，也很奇妙。像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但她不打算告訴我。
……
我們在山頂待了一會兒。
她站在欄桿前，看著遠處的城市。風把她的短發(fā)吹起來，又放下，吹起來，又放下。我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像是回到夢里了。
那個山坡，那個平臺，那個站在欄桿前的女孩。
“沈夢痕?！蔽医兴?。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見過？”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見過啊。同班三年了?！彼f。
“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我在夢里見過你，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的頭發(fā)，一模一樣的背影。
“沒什么?！蔽艺f。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看遠方。
“沈歸，”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有些問題，不要急著找答案?！?br>“為什么？”
“因為答案不一定是你想聽到的。”
風大了起來，吹得我眼眶發(fā)酸。我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往下走了。
“走吧，”她說，“下山了?！?br>我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石階上只有空蕩蕩的風，和一片從遠處飄來的、不知名的落葉。
（第五章 完）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是你?！蔽艺f。
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你來了”，不是“早”，是“是你”——好像我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像風把一片葉子吹到水面上，蕩了一下，就不見了。
“走吧?！彼f。
……
我們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很窄，兩個人并排走有點擠。她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的頭發(fā)在風里輕輕動著，陽光穿過樹葉子，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她肩上。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像。太像了。
一樣的頭發(fā)，一樣的衣服，一樣的瘦。可是有哪里不一樣。我說不上來。就像同一棵樹上的兩片葉子，看著一樣，但你知道它們不是同一片。
“你怎么一直不說話？”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為什么約我出來?！?br>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我。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她的臉有一半在陰影里，一半被光照亮。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很深，深得像夢里見過的那雙。
“就是想約你出來?！彼f，“需要理由嗎？”
我沒有回答。
她又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上走。
……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人。
是她。
不是沈夢痕。是另一個她。是我曾經(jīng)喜歡過的那個女孩。她一個人站在路邊的石階上，手里拿著一瓶水，正低頭看手機。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你怎么了？”沈夢痕回頭看我。
“沒什么?！?br>那個女孩抬起頭，看見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歸？好久不見?！?br>“好久不見?！蔽艺f。
“你一個人來的？”
“我……”
我轉(zhuǎn)過身，想指向身后的沈夢痕。
身后是空的。
風從山間吹過來，吹得桂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沒有人在我身后。她剛才站的地方，只有一片被踩碎的石子和幾片枯葉。
我愣住了。
“沈歸？”那個女孩又喊了我一聲，“你怎么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不是。我有朋友?！?br>“朋友？”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見啊?！?br>我張了張嘴，想說她剛才還在，就在我身后，穿白色衛(wèi)衣，頭發(fā)到肩?？墒俏艺f不出口。因為我突然不確定了。
她真的在過嗎？
“可能……我先走了?！蔽艺f。
那個女孩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我往上走了一段，心里亂得像被風攪過的落葉。然后我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你怎么走那么快？”
沈夢痕從后面的小路上走出來，臉上帶著微微的喘。她的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你剛才……去哪了？”我問。
“什么？”她皺了皺眉，“我一直走在你后面啊?！?br>“可是我回頭的時候沒看見你?！?br>她歪著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和剛才不一樣，有點奇妙的、說不清的東西在里面。
“爬你的山吧，”她說，“別想太多?！?br>她從我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沈歸，不要給別人太大壓力。放松一點。”
她在說那個女孩嗎？還是在我？還是在說別的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的笑容很美，也很奇妙。像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但她不打算告訴我。
……
我們在山頂待了一會兒。
她站在欄桿前，看著遠處的城市。風把她的短發(fā)吹起來，又放下，吹起來，又放下。我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像是回到夢里了。
那個山坡，那個平臺，那個站在欄桿前的女孩。
“沈夢痕?！蔽医兴?。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見過？”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見過啊。同班三年了?！彼f。
“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我在夢里見過你，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的頭發(fā)，一模一樣的背影。
“沒什么?！蔽艺f。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看遠方。
“沈歸，”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有些問題，不要急著找答案?！?br>“為什么？”
“因為答案不一定是你想聽到的。”
風大了起來，吹得我眼眶發(fā)酸。我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往下走了。
“走吧，”她說，“下山了?！?br>我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石階上只有空蕩蕩的風，和一片從遠處飄來的、不知名的落葉。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