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埋得很低，兩只手捂著臉，整個人縮在座位上，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
那個女生，是我們的**——蘇小柔。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不是因為心疼她——說實話，我已經(jīng)被她折騰了三年，心疼的額度早就用完了——而是因為，在高考的考場上哭，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監(jiān)考老師也注意到了。
她走過去，彎下腰，輕聲問道：“同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蘇小柔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她用那種軟綿綿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老師……我……我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那些黑點……”蘇小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答題卡，“那些方方的、黑黑的、密密麻麻的小點……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監(jiān)考老師愣了一下，然后俯身看了一眼答題卡。
答題卡上印著一排排整齊的方形填涂框，每個框都是標準的長方形，大小一致，間距均勻，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卡面上，像是等待被檢閱的士兵。
我覺得這些長方很好看。棱角分明、規(guī)整、對稱，有一種數(shù)學意義上的美感。
但蘇小柔顯然不這么認為。
“老師，”她抽泣著說，“我有強迫癥，看到方方圓圓的東西就難受……以***的時候，我都是把答題卡涂成心形的……但是這次的答題卡，方的……全部都是方的……我受不了……”
考場里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的安靜。
我的心形。強迫癥。方的。受不了。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是某種荒誕派戲劇的臺詞，讓人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監(jiān)考老師的表情變化很精彩。先是困惑，然后是猶豫，然后是一種“我當了二十年老師怎么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的無助。
“同學，”監(jiān)考老師斟酌著措辭，“高考的答題卡是統(tǒng)一印制的，不能改變格式。如果涂成心形，機器可能無法識別……”
話還沒說完，蘇小柔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可是老師……我真的受不了……我一看那些小方塊，就頭暈，想吐，心跳加速……我好難受……”
她用手捂著胸口，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