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一筆討回來?！?br>他扛起白秀珠，踏進風雪里。
身后，趙司機癱坐在雪地上，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他怎么知道當年的事？那時候他才七歲啊……”
風雪吞沒了他的聲音。
而陸行舟肩上的白秀珠，忽然睜開眼。
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像兩顆炭球。
她張嘴，用一種不屬于任何人類聲帶能發(fā)出的聲音，低低地笑了一聲：
“懷瑾的兒子……回來了……”
第二章：人皮窗戶
劉家崴子在奉天城東南方向，原本是一片丘陵地，三十年前是劉姓大戶的祖墳，墳包一個挨一個，像饅頭似的鋪了漫山遍野。后來**人修中東鐵路，在這邊取土方，把墳包平了大半，棺材板被挖出來當柴燒，尸骨散了一地。
再后來***來了，說這兒**好，要修什么秘密工事，結(jié)果施工隊全瘋了。
現(xiàn)在這里只有一戶人家，三間土房，圍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籬笆墻，院子里種了棵槐樹——槐樹屬陰，一般人不會種在院子里，更何況是墳地改的宅基地。
陸行舟扛著白秀珠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風雪停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肉被****泡過，又像是濕透的紙錢被火烤干，甜絲絲的，膩乎乎的，往鼻子里鉆，往嗓子里堵。
他放下白秀珠，發(fā)現(xiàn)她嘴里的青紫色已經(jīng)蔓延到下巴和脖子，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一鼓一鼓地動，像是有一條蛇在她身體里游走。
而那枚老銀戒指上的暗紅色花朵，現(xiàn)在徹底變成了血的顏色，花瓣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吸。
“來都來了，”陸行舟對著空蕩蕩的院子說了句話，“不開門迎客？”
沒有人應(yīng)答。
他低頭看地面——雪地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腳印。
可他明明看見那三間土房的窗戶后面，有東西在動。
不，不是人。
是窗戶本身在動。
陸行舟瞇了瞇眼，開始認真打量那幾扇窗戶。趙司機說得沒錯，那窗戶上糊的不是紙，是一種半透明的、帶紋理的薄皮，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現(xiàn)出蠟黃的顏色，表面隱約能看到毛孔和細小的紋路。
人皮。
他見過一次人皮。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