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便利店的老板開始拖地，準備打烊。我起身，從側門繞了出去，貼著墻根的陰影，又一次回到了那棟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我脫下鞋子，拎在手里，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一點聲音也沒有。
站在家門口，我沒有鑰匙。但我記得，弟弟房間的窗戶外面，有一段很窄的、用來放空調外機的水泥平臺，連著客廳窗戶的防盜網。老式防盜網，焊接口有些已經銹蝕了。
我繞到樓后。野草長得有半人高，蚊蟲嗡嗡地撲臉。我踩著搖搖晃晃的廢舊自行車架，手指摳住磚縫，一點點挪到水泥平臺上。夜風吹過，我單薄的身體晃了晃，趕緊貼住墻壁。生銹的鐵欄桿硌著我的肋骨，冰冷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來。
客廳窗戶的防盜網，左下角果然有一根欄桿松動了。我雙手抓住，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往外掰。鐵銹簌簌落下，沾了我一手暗紅。欄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慢慢彎曲，露出了一個勉強能容我側身鉆過的縫隙。
擠進去的時候，粗糙的鐵銹刮破了我的胳膊，溫熱的血滲出來，很快又被風吹得冰涼。我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心跳如擂鼓。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父母和弟弟的房間門都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
我像個幽靈一樣，再次摸上二樓，推開妹妹的房門。
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那個骨灰壇，依舊擺在書桌中央，像一個沉默的黑色句點。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我拿起早就藏在口袋里的、從便利店買來的多功能軍刀，彈出里面最薄的那片刀刃。我把骨灰壇放倒，刀尖抵在壇底邊緣，用力，沿著那一圈略不平整的接縫，一點一點撬進去。
陶土碎裂的細小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我的額頭抵在冰冷的桌面上，汗水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刀刃刮擦著堅硬的陶土，我的虎口被震得發(fā)麻。
“咔?！?br>一聲輕微的、不同于陶土碎裂的響聲。
壇底，被我撬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我用刀尖擴大那個缺口，手指伸進去，觸摸到的不是陶土內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