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得瘆人，正直勾勾地盯著鏡子里的她。
林晚沒有回頭。
她知道身后沒有人。腳步聲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只有她自己的，連溫度變化都沒有。但她相信鏡子里的影像。
因為剛才在解剖室，影子是通過不銹鋼反光出現(xiàn)的。
規(guī)則沒有說影子只能在黑暗中出現(xiàn)，沒有說影子必須依附于實體。規(guī)則只說了五條，但顯然，規(guī)則之外還有東西。
電梯“?！钡囊宦暤搅?。
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林晚走進去，按了*2停車場。鏡子里的“她”也跟了進來，站在她左后方，依然隔著一步的距離。
電梯門關閉，開始下行。
鏡子里，兩個林晚并肩而立。一個清晰，一個模糊。清晰的這個目視前方，模糊的那個側著臉，眼睛一直盯著清晰的這個。
然后，模糊的那個開口了。
沒有聲音，但口型清晰：“不要去?！?br>和影子寫的字一樣。
林晚終于轉過頭，看向真實的左后方——空無一物。但鏡子里，模糊的“她”還在，嘴唇一張一合：
“你會死?！?br>林晚轉回臉，面對電梯門。數(shù)字從3降到2，再到1。她的聲音平靜：“我已經(jīng)違反了三條規(guī)定。如果會死，早就死了?！?br>鏡子里的模糊影像頓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扭曲、僵硬，像有人用線扯著嘴角強行拉出的弧度。它繼續(xù)用口型說：
“死亡不是結束。”
“是開始?！?br>電梯到達*2，門開了。
停車場昏暗的燈光涌進來。林晚走出去，沒有回頭。但她從汽車的窗戶反光里看到，那個模糊的影像沒有跟出來。它站在電梯里，朝她揮手，然后隨著電梯門關閉，消失了。
林晚找到自己的車，一輛白色SUV。她打開車門，坐進去，鎖好車門，啟動引擎。儀表盤亮起，時間顯示凌晨一點二十一分。
從*2到地面出口，要經(jīng)過三分鐘的彎道。她開得很慢，車燈照亮水泥柱、管道、消防箱。后視鏡里，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幾輛**的車。
但她在某個拐角，瞥見后座有人。
不是鏡子里那種模糊影像，是清晰的，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坐在駕駛座正后方。那“人”低著頭，在玩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青白青白的。
林晚踩下剎車。
車停了。
她緩緩轉頭，看向后座——空的。座椅上只有她的雙肩包。
但她從后視鏡里看到的影像還在。那“人”抬起頭，口罩上方露出一雙眼睛，和林晚對視。然后它舉起手機，屏幕對著后視鏡。
手機上顯示一行字：
“規(guī)則六：不要相信鏡子”
字跡和油紙上的一模一樣。
林晚盯著那行字，三秒鐘。然后她猛踩油門，SUV沖上斜坡，駛出地面。凌晨的街道空曠，路燈昏黃，她的車是唯一移動的光點。
后視鏡里，后座的“人”消失了。手機也消失了。
但手機上的字，她記住了。
規(guī)則六：不要相信鏡子。
那剛才在電梯里，鏡子里的影像勸她不要去，是真是假？如果規(guī)則六是真的，鏡像是不可信的，那“不要去”就是假話，是誘導她不去青松路44號。
但規(guī)則六本身可信嗎？出現(xiàn)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會也是陷阱？
林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凌晨一點三十五分，前往青松路44號途中。”她的聲音在車廂里清晰，“遭遇兩次異常現(xiàn)象。第一次，電梯鏡中影像警告我不要去。第二次，車內后視鏡出現(xiàn)陌生影像，展示規(guī)則六：不要相信鏡子?！?br>“假設規(guī)則六為真，則電梯鏡像是假，警告是假，應去青松路44號。假設規(guī)則六為假，則電梯鏡像可能是真，警告可能是真，不應去?！?br>“但還有一種可能：兩條信息都為假，或都為真。或者，‘相信’的定義有歧義?！?br>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前方道路。導航顯示還有十五分鐘到達。
“我傾向于去。理由一：**傳遞的地址是唯一明確線索。理由二：所有異?，F(xiàn)象都在阻止我去，反常即妖。理由三：我需要真相。”
關掉錄音筆，她打開車載廣播，調到新聞頻道。深夜節(jié)目在播送路況信息，女主播的聲音溫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