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那根紅繩被月光照著，發(fā)出暗紅的光。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根繩子。
然后小心地把它掖進(jìn)袖子里。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可他碰都不碰我。
有一次我喝了點(diǎn)酒，故意往他身上靠。
他整個**了起來，退出帳篷，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氣得我找到趙嫂子。
"嫂子，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讓男人主動點(diǎn)？"
趙嫂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這兒倒是有一包助興的藥粉，我家那口子出征前……"
"給我。"
"你確定？這東西勁兒挺大。"
我把藥粉揣著，回帳篷去了。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霍長卿在跟周副將說話。
"副將，我想申請上前線。"
"你才來多久，急什么。"
"我要立功。"
"立什么功？"
他沉默了一陣。
"她是千金之身。我一介灶夫，沒有功名，沒有前程，憑什么讓她跟著我吃苦？"
"等我有了軍銜，有了封賞，才有資格……正式迎娶她。"
藥粉從我手里滑落。
我彎腰撿起來，在月光下愣了很久。
這個人。
上一世也是這樣。
放著姜家吃飽喝足的活不干，偏要去邊關(guān)啃沙子。
我一直以為他是不甘心做下人。
原來是為了配得上一個人。
我退回去，把藥粉還給了趙嫂子。
"不用了。"
"嚯，想通了？"
"嗯，我等他。"
第六章
霍長卿上了前線后，晉升速度快得嚇人。
第一個月，新兵變什長。
第二個月，隊長變隊長。
第三個月，隊長變校尉。
每次回來，他身上的傷就多一處。
但衣裳上的品級標(biāo)識也跟著換。
營里開始有人正式叫我"夫人"了。
趙嫂子私底下跟我嘀咕。
"你家男人是不要命了？沖鋒每次都在最前面。"
"他一直這樣。"
"你就不攔著？"
"攔不住。"
我攔不住他，但能幫他。
有一天我把他叫進(jìn)帳篷，攤開一張地圖。
"這里，"我指著北狄與邊境交界的山谷，"下個月北狄會從這條路偷襲糧倉。"
他看著我的手指，沒問我怎么知道的。
"確定？"
"確定。"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卷起地圖走了。
半個月后，北狄突襲糧倉的三百騎兵被他堵在山谷里，全軍覆沒。
這一仗，他連跳兩級，從校尉直接升了偏將。
他回來的那天，帳篷外圍了一圈人。
"霍將軍！"
"霍將軍請喝酒！"
他從人群里擠過來，一身血腥味還沒洗掉。
進(jìn)了帳篷，先看了我一眼，確認(rèn)我在，然后才去洗手換衣裳。
桌上堆著**的封賞文書。
我隨手翻了翻，在最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讓我手一抖。
沈懷瑾的。
我拆開。
"霍將軍功勛卓著，本官已奏請**，為將軍賜婚。佳人已在路上，不日將至。"
信的末尾寫著一個名字。
柳如煙。
我把信折好，放回原處。
一個人走到帳篷外面，在風(fēng)沙里站了很久。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時間點(diǎn)。
他的軍功引來了賜婚。
上一世賜的是"平妻"，這一世……沈懷瑾直接把柳如煙塞了過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帳篷里。
霍長卿正對著銅盆洗臉，紅繩從袖口露出來。
他還不知道。
而我已經(jīng)知道了。
回帳篷的路上，我在他的包袱底下發(fā)現(xiàn)了一樣?xùn)|西。
一塊玉佩。
不是什么名貴材料，但雕工精細(xì)得不像尋常物件。
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字。
"霍"。
姜家的灶房雜役，哪來的帶姓氏的刻字玉佩？
我把玉佩放回原處，沒有聲張。
但我心里多了一個疑問。
霍長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七章
賜婚的圣旨比柳如煙先到。
那天霍長卿從前線回來，臉上還有沒處理的擦傷。
傳旨太監(jiān)笑呵呵地展開圣旨。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偏將軍霍長卿勇冠三軍，特賜柳氏如煙為妻……"
我站在人群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這邊飄。
趙嫂子拉住我的手，捏了捏。
霍長卿跪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