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早上，繼母把我的準(zhǔn)考證藏進陽臺花盆的底托下面，以為我會急得六神無主，錯過進場時間。她沒想到，一個月前我就動了手，把她親生女兒的準(zhǔn)考證和我的調(diào)了包。她費盡心機埋掉的，是自己女兒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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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反復(fù)回憶那天早晨的所有細節(jié)，每一個都清清楚楚。
包括我繼母，劉素琴，從廚房端著兩碗小米粥出來的時候，拖鞋在地磚上打了個滑，差點把碗摔了。
她穩(wěn)住之后罵了一句"倒霉"。
她很少這樣。
至少在她精心維護的形象里，她是個說話輕聲慢語的中年女人，笑起來嘴角彎彎的，露出五顆上牙，剛好是那種讓人覺得親切又不至于太熱情的弧度。
那笑是設(shè)計過的。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那年我十一歲，我媽去世四個月。
葬禮那天下了雨，全程我沒掉一滴眼淚。
我爸事后說我沒良心。
再后來他帶了這個女人回家，站在客廳正中間，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像推銷員介紹新產(chǎn)品一樣說："念念，這是你劉阿姨，以后咱們一家人了。"
劉阿姨沖我笑，五顆牙，不多不少。
我也沖她笑了。
因為我媽生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那時候她已經(jīng)很瘦了，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皮包著骨頭。
她說："顧念，你記住，笑得恰到好處的人，都是提前排練過的。真心對你好的人，笑的時候顧不上管自己好不好看。"
那時候我不太明白。
后來明白了。
劉素琴帶了個女兒來，跟我同歲，叫劉佳慧。
劉佳慧長得隨**，圓臉盤，眼睛不大不小，笑起來也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弧度。
但她在我面前幾乎不笑。
搬進來第一天她就把我的房間占了，理由是她的衣服多，柜子不夠。
我爸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妥協(xié)，加一點點歉疚，但更多的是"你別給我添亂"的意思。
我沒添亂。
我搬進了儲物間，一張行軍床，一盞臺燈，一個紙箱子當(dāng)床頭柜。
晚上能聽見客廳的聲音從門縫底下漫進來。
電視機開著，劉素琴在分水果，我爸在說單位上的事，劉佳慧在接話逗他們笑。
那些聲音漫過來，像水滲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