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落下時，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一瞬。

宗主體內(nèi)的魔種被我一劍貫穿。

黑氣從他心口炸開。

他瞪大眼，似乎還想撲向我，身體卻先一步崩裂。

臨死前，他死死盯著沈清辭，聲音沙啞得像風(fēng)過枯骨。

“你護了她三年……”

“到頭來，還是敗了?！?br>
話音落下，他徹底化作一地黑灰。

可這還不夠。

宗主一死，古魔殘軀反而失去了最后一層壓制。

鎮(zhèn)魔碑裂得更快。

陣心中的沈清辭已經(jīng)站不穩(wěn)了。

他靈臺碎得厲害，神魂都在潰散。

藥谷谷主一邊穩(wěn)陣，一邊厲喝。

“丫頭，快！”

我提劍踏入陣心。

鎮(zhèn)魔碑主紋只剩最后一寸。

而碑底黑氣之中，一只巨大的骨手已經(jīng)探了出來。

那是古魔殘軀。

它沒有完整神智，卻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四周弟子被壓得紛紛跪地。

有人已經(jīng)承受不住開始**。

若讓它徹底出來，所有人都得死。

沈清辭半跪在陣中，聲音已經(jīng)啞得不成樣子。

“阿寧?！?br>
“別過來?！?br>
我沒有聽。

而是走到他面前，抬手將他從陣心里推了出去。

他本就力竭，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落到陣外時，他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慌亂。

“寧無！”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口中，聽見這樣失控的語氣。

我站在主紋中心，垂眸看了他一眼。

“你欠我的，不是一條命就能還清?！?br>
“所以。”

“你得活著。”

話音落下，我抬劍劃開掌心。

鮮血順著劍鋒滴落在碑紋上。

無情道圣體的力量，本就是最契合鎮(zhèn)魔陣的東西。

從前它像一把懸在我頭頂?shù)牡丁?br>
今日，我第一次主動用它。

藥谷谷主迅速引動秘術(shù)。

殘缺的陣紋在我腳下重新亮起。

黑氣中的骨手察覺到危險，猛地朝我抓來。

我抬劍迎上。

這一劍，我?guī)缀跤帽M全力。

骨手被當(dāng)場斬斷。

可強烈的反噬也順著經(jīng)脈沖了回來。

胸口一陣劇痛，我唇邊立刻見了血。

藥谷谷主臉色驟變。

“不好?！?br>
“她體內(nèi)反噬還沒除干凈?！?br>
沈清辭想沖進來，卻被陣法死死擋住。

他一掌接一掌拍在屏障上，掌心很快血肉模糊。

“停下！”

“寧無，你停下！”

我聽見了。

卻沒有停。

碑底的古魔殘軀還在掙扎。

它每動一下，主紋就要崩開一分。

我只能繼續(xù)。

第二劍落下時，骨手連同半截魔軀被我生生釘回裂縫。

第三劍落下時，鎮(zhèn)魔碑終于完整閉合。

大殿內(nèi)狂涌的魔氣一點點被壓回碑底。

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在緩緩消失。

直到最后一縷黑氣散去，我才終于松了手。

劍落在地上。

我眼前一黑，身體也跟著往下倒。

落地前，有人接住了我。

是沈清辭。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硬生生破開了陣法。

只是整個人也已經(jīng)快撐到極限。

他抱著我，手一直在發(fā)抖。

我躺在他懷里，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胸口傳來的痛。

痛的不是反噬。

是那些回來的情緒，終于讓我能把這十幾年的委屈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我閉了閉眼。

忽然很累。

藥谷谷主沖過來，抬手便往我嘴里塞了幾顆藥。

“還沒死就給我咽下去?！?br>
“你們師徒倆，一個比一個不省心?！?br>
我勉強把藥吞下去，喉間苦得發(fā)麻。

大殿內(nèi)外死一般安靜。

片刻后，終于有人反應(yīng)過來，紛紛跪了下來。

那些曾罵我邪道的人。

那些三年前看著我被逐出山門的人。

此刻全都低著頭，不敢再看我。

戒律堂長老傷得最重，卻還是咬著牙朝我俯身。

“當(dāng)年之事，是清霄宗對不住你?！?br>
“請你……”

“閉嘴?！?br>
我打斷了他。

聲音不重。

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我撐著沈清辭的手臂，慢慢站起身。

目光掃過眼前這一張張臉。

“我今日出手，是為了不讓魔災(zāi)禍及藥谷?！?br>
“不是為了清霄宗?！?br>
“更不是為了替你們贖罪?！?br>
無人敢接話。

我轉(zhuǎn)身便走。

沈清辭下意識想跟上來，卻被我一句話止住了腳步。

“別跟著我?！?br>
他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像一瞬間失了所有力氣。

我沒有回頭。

離開清霄宗那日，我沒有回頭。

今日也是一樣。

只是這一次，身后傳來他極低的一句。

“阿寧?！?br>
“對不起。”

我腳步微頓。

許久，才淡淡開口。

“沈清辭?！?br>
“回首難見當(dāng)年?！?br>
“你我之間，也不必再提原諒。”

說完，我一步步走下石階。

藥谷谷主跟在我身后，嘴里還在罵我逞強。

可我卻忽然覺得，連這罵聲都順耳了許多。

山門外天光正亮。

風(fēng)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我抬起頭，看見云層之后露出一線晴空。

系統(tǒng)在腦海里發(fā)出最后一道提示。

“恭喜宿主，擺脫既定攻略命運。”

“從此以后，宿主的人生，將由自己掌控?！?br>
我聽完，輕輕應(yīng)了一聲。

這一次，沒有任務(wù)。

也不必再為誰停留。

我握緊手中的劍，繼續(xù)往前走。

前路還很長。

但那都是真正屬于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