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情難挽舊時人
蕭景珩眉頭緊蹙:
“沈清歡,昨夜你為何派人行刺如煙?要不是我在,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沈清歡心頭一震,抬眸,便撞進他失望的眼底:“柳姑娘遇刺一事,與我并無干系?!?br>
“與你無關(guān)?”蕭景珩壓抑著怒火。
“我剛與家中提及,要與如煙定親,轉(zhuǎn)頭她便遇刺,哪有這么巧的事?!?br>
“往日里,但凡有名門貴女近身于我,你總是吃醋搗亂,卻從不出格。但這次,你竟然動了殺心!”
沈清歡只覺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那份熾熱的情意,早已在他一次次的冷漠與偏袒中耗得干干凈凈。
她垂眸,望著地上的錦盒,聲音平靜: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我如今早已不喜歡你了。這錦袍便是我真心為你準(zhǔn)備的,祝你以后平安順?biāo)??!?br>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精致錦袍上,心頭忽然一滯,說不清的情緒驟然涌上。
就在這時,柳如煙緩步走來,一身淡雅衣裙繡著淡竹,身形纖薄清雅。
她輕拉蕭景珩的衣袖,聲音輕怯:
“世子,莫怪清歡妹妹,許是她一時糊涂,別因我傷了彼此的和氣?!?br>
蕭景珩看著柳如煙楚善解人意、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那點異樣瞬間消散。
覺得沈清歡是在欲擒故縱,想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心里,沈清歡以前雖驕縱,卻心性純良,他始終將她視作親近之人,不愿相信她真的會變成這樣。
只當(dāng)她是一時糊涂誤入歧途,決心要讓她好好反省。
他沉聲下令:“來人!將小姐帶去祠堂,長跪思過!”
侍衛(wèi)應(yīng)聲上前,沈清歡卻先一步抬步,脊背挺得筆直。
她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悲涼:“不必勞煩侍衛(wèi),我自己去?!?br>
她從未想過,自己傾心相待多年的人,竟會為了這莫須有的罪名,不由分說便認(rèn)定是她所為。
祠堂空氣中滿是陳舊的肅穆與寒涼。
沈清歡緩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依舊挺直,可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恍惚間,往事涌上心頭。
從前她年少頑皮,犯了錯被蕭父罰跪祠堂。
不過半個時辰,蕭景珩便急匆匆趕來,軟磨硬泡求父親放人,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就為了柳如煙,他竟要她在此長跪思過,半點舊情都不顧。
一連數(shù)日,她跪在原地,不言不語,****。身子漸漸虛弱,可心底的寒意,遠比身體的苦楚更甚。
門外時常傳來侍女們壓低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她耳中,字字誅心。
“你們知道嗎?前日世子爺帶著柳姑娘去了西街最有名的點心鋪,把所有招牌點心都買了下來,全送給了柳姑娘呢?!?br>
“何止呀,昨日世子爺還求來了一只金鳳步搖送給了柳姑娘,那步搖可是宮中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br>
議論聲漸漸遠去,沈清歡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那些曾經(jīng)的溫柔與寵溺,不過是一場幻夢,如今夢醒,只剩徹骨的寒涼與絕望。
她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終于徹底明白,她與蕭景珩之間,已經(jīng)徹底了斷,再無半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