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賽驚魂------------------------------------------，其實是一間廢棄的磨坊。，只剩個空蕩蕩的底座，像張沒牙的大嘴沖著房頂傻笑。但這地方勝在隱蔽，夾在兩座緊挨著的倉庫中間，連月光都擠不進(jìn)來。，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干草堆上?！斑@就是你說能睡覺的地方？”她抱怨道，伸手拍掉裙擺上沾的一塊灰泥，“連扇窗戶都沒有，悶死人了?！?。他從懷里摸出那張從星廚會廢墟帶出來的羊皮紙，借著門縫透進(jìn)來的微光比劃?！坝写皯艟筒话踩??！彼^也不抬，“酒魂幫的眼線比你想象的多。要是睡得太舒服，怕是醒不過來了。”，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他現(xiàn)在的注意力全在掌心那株嫩芽上。那是笑蓮種子萌發(fā)后的形態(tài)，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葉片微微卷曲，像個睡著的孩子。。，嫩芽似乎在與他共鳴。每一次呼吸，嫩芽都會散發(fā)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這波動并不強烈，卻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引著某個方向。，掌心的*意重了些。，那種*意變成了輕微的刺痛。“在這邊?！崩罡晔掌鹉垩?，看向柳顏，“明天得去東街。東街？”柳顏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東街明天要辦‘千杯不倒’料理賽，那是酒魂**辦的大場面。你去那干嘛？找死？感覺里有東西?！崩罡曛噶酥缸约旱男乜冢澳莻€種子想去那。”
柳顏欲言又止，似乎想勸阻，但看到李戈那雙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執(zhí)拗的眼睛，把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彼匦绿苫馗刹荻眩哆^一塊破布蓋上，“要是被抓了，我會哭著跟他們說不認(rèn)識你?！?br>李戈扯了扯嘴角，那個滑稽的口罩隨著他的動作動了動。
“睡吧?！?br>這一夜，磨坊外的風(fēng)聲似乎都帶著一股酒糟味。
……
第二天清晨，東街已經(jīng)擠得水泄不通。
酒魂幫為了這場“千杯不倒”料理賽，特意在街中心搭起了一座高臺。臺下擺滿了大酒桶，紅色的綢帶到處亂掛，看著喜慶，實則透著股肅殺氣。
空氣里飄著一股濃烈的酒香，但這香味不正，聞久了讓人腦子發(fā)暈。
李戈和柳顏擠在人群邊緣，兩人都做了一番偽裝。李戈把口罩換成了一塊灰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頭上扣了頂破草帽。柳顏則用鍋底灰抹黑了臉頰，頭發(fā)胡亂挽了個髻，看著像個逃荒的小丫頭。
“看見那個評委席沒？”柳顏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戈，壓低聲音說，“中間那個穿紫袍的，是酒魂幫的‘醉翁’莫三，這人鼻子最靈，也最難搞?！?br>李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評委席上坐著五個人，正中間那個紫袍胖子滿臉油光，手里時刻攥著個酒葫蘆，眼神迷離，看似醉醺醺的，但偶爾掃過人群的目光卻銳利得像鷹。
而在莫三身后的紅布臺上，放著這次大賽的獎品——一座金燦燦的獎杯。
“金笑杯。”李戈念出了那東西的名字。
那杯子造型古怪，底座是一朵盛開的蓮花，杯身卻像是一張大笑的人臉，嘴巴咧到了耳根。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戈總覺得那杯子上也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和他體內(nèi)的笑氣遙相呼應(yīng)。
原來笑蓮種子的指引，指的是這個。
“想拿那個杯子，得先過初賽?！绷亽吡艘谎圪惓贪瘢爸黝}是‘酒’。限時半個時辰，做出一道能解酒或者是佐酒的菜。前十名進(jìn)決賽?！?br>“簡單?！崩罡瓴[了瞇眼。
“簡單？”柳顏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有多少名廚為了這比賽把胡子都燒焦了嗎？而且酒魂幫肯定會設(shè)卡?！?br>李戈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他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臺下*****雖然多，但很少有**聲喧嘩。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發(fā)直，呼吸也有些急促?？諝庵心枪删葡憷?，摻雜了一絲甜膩的味道。
這是“**散”。
一種很低級的**，單獨使用效果一般，但如果混在酒氣里，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精神松懈，情緒被放大。
酒魂幫這是要把全場人都當(dāng)成“養(yǎng)料”來養(yǎng)那個金笑杯？還是在醞釀什么更大的陰謀？
“我們也報名?！崩罡戤?dāng)機立斷，拉著柳顏擠向登記處。
登記的是個瘦高個，眼皮都不抬：“報名費十個銅板，生死自負(fù)?！?br>李戈摸出僅剩的幾個銅板，拍在桌上。
瘦高個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李戈的灰布口罩上停了一瞬，嗤笑一聲：“廚子還得遮著臉？丑成這樣？”
李戈沒理會他的嘲諷，接過號牌，轉(zhuǎn)身進(jìn)了選手區(qū)。
比賽開始的銅鑼聲，就在這時敲響了。
“當(dāng)——！”
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臺下的幾十口大鍋同時生火，火焰竄起三尺高，熱浪瞬間把緊張感推向了頂峰。
李戈迅速掃了一眼手邊的食材籃。
里面有一塊五花肉，幾根蔥，還有半瓶劣質(zhì)燒酒。
這就是主辦方提供的“標(biāo)準(zhǔn)食材”。
周圍的其他選手都在忙活。有人已經(jīng)開始切肉，刀光閃爍；有人在處理海鮮，腥味四溢。
“喂，我們做什么？”柳顏湊過來問，手里拿著那把生銹的菜刀，“這肉太肥了，這酒也是劣質(zhì)貨，根本沒法做?！?br>“不做肉。”李戈把那塊五花肉推到一邊，只拿過了那半瓶燒酒。
“那做什么？光喝酒?。俊?br>“做‘**’?！?br>李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那是他早上出門前，用磨坊后院幾株野生辣椒和花椒碾碎制成的粉末。
這就是他和柳顏昨晚說的“笑汁**”的雛形。
當(dāng)然，真正的核心還是他體內(nèi)的笑氣。
他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丹田里那股微弱卻精純的氣流。氣流順著經(jīng)脈游走，最終匯聚在他的指尖。
看似隨意的動作，李戈將指尖在酒瓶口輕輕劃過。
無聲無息。
一股奇異的震動被注入了酒液之中。那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笑氣的一種表現(xiàn)形式——“顫鳴”。
“點火。”李戈把酒倒進(jìn)鍋里，語速飛快。
柳顏雖然滿肚子疑問，但手腳很麻利，火折子一晃，灶臺下的柴火呼地著了起來。
鍋里的酒液開始沸騰。
并沒有常規(guī)的酒香溢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霸道、甚至帶著點刺痛感的辛辣味。
“這味道……”柳顏吸了口氣，忍不住想打噴嚏，“你想嗆死評委?。俊?br>“就是要嗆?！崩罡暌贿吶鋈肜苯贩?，一邊用鍋鏟快速攪動。
鍋里的酒液在笑氣的催化下，開始產(chǎn)生一種奇異的物理反應(yīng)。氣泡不斷上涌，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會發(fā)出極其細(xì)微的“噼啪”聲。
這些聲音連成一片，聽起來竟然像是有人在壓抑著笑聲。
“嘿嘿……嘻嘻……”
柳顏耳朵尖，聽到了這動靜，臉色頓時變了：“鍋里在笑？你給鍋下了什么咒？”
“這叫‘笑氣引’?！崩罡晔掷锏膭幼鳑]停，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酒魂幫用酒氣**，我就用笑氣破他們的局。這鍋湯，叫‘醒神湯’?！?br>時間一點點過去。
評委席上的莫三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他吸了吸鼻子，眉頭皺起，那張油膩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哪來的怪味？”莫三嘟囔了一句，眼神投向李戈所在的角落，“誰在搞鬼？”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xì)看，初賽的結(jié)束鑼聲就響了。
“?；?！呈菜！”
監(jiān)考官一聲大喝。
所有選手都端著自己的作品，排隊走向評委席。
前面的選手有的端著***，有的端著醉蝦，色香味看著都不錯。莫三嘗了幾口，表情淡淡的，顯然不太滿意。
“平庸，太平庸。”莫三搖晃著手里的酒葫蘆，“沒有靈魂?！?br>很快，輪到李戈了。
他端著一個粗陶大碗，里面盛著半碗紅通通、還在翻滾著氣泡的湯液。
柳顏緊張地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什么東西？”莫三瞥了一眼那碗湯，嫌棄地撇撇嘴，“這種垃圾也敢端上來？你是來搗亂的吧？”
周圍的酒魂幫打手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在刀柄上。
李戈站在原地沒動，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大人嘗嘗就知道了?！彼穆曇艉芊€(wěn)，聽不出絲毫慌亂，“這道菜叫‘笑話一鍋端’。”
“笑話？”莫三被這名字氣樂了，“行，我倒要看看你能開出什么玩笑?！?br>他拿起勺子，漫不經(jīng)心地舀了一勺送進(jìn)嘴里。
就在那一瞬間，變故陡生。
莫三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他的臉頰開始抽搐，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其古怪的聲響。
“咯……咯咯……”
那是笑聲被強行憋在嗓子眼里的動靜。
這湯里蘊含的笑氣，在接觸到莫三體內(nèi)深厚酒氣的瞬間，立刻引發(fā)了劇烈的沖突。酒氣主沉醉、麻痹；笑氣主清醒、激蕩。兩者就像是水火不容的冤家，在莫三的肚子里打了起來。
“噗——！”
莫三猛地噴出嘴里的酒氣，整張臉從豬肝色漲成了通紅。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罵人，可舌頭卻不受控制地在那打結(jié)。
“好……好……哈哈哈哈！”
最后這三個字，根本不是他想說的，而是直接從肺里擠出來的。
他竟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這是什么鬼東西！哈哈哈哈！”
莫三一邊笑，一邊拍著桌子，眼淚都笑出來了。他體內(nèi)的酒氣防御被這股霸道的笑氣沖得七零八落，連帶著平日里裝出來的威嚴(yán)架子也蕩然無存。
臺下的觀眾都看傻了。
這評委怎么突然“瘋”了？
其他幾個評委見狀不妙，剛想起身，李戈卻搶先一步動了。
他沒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手指不動聲色地掐了一個訣。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送各位一個大禮?！?br>他低語一句，那鍋里的湯汁突然劇烈沸騰，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陶碗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
這股波動肉眼不可見，但站在評委席上的幾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身形一晃。
“嗝……哈哈……我也……哈哈……好笑……”旁邊的評委也被傳染，開始莫名其妙地傻笑。
全場嘩然。
“趁現(xiàn)在！”李戈低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地轉(zhuǎn)身，不是沖著出口，而是直奔放置獎杯的紅布臺。
酒魂幫的守衛(wèi)此刻正被主評委的狂笑弄得不知所措，反應(yīng)慢了半拍。
“攔住他！”終于有個領(lǐng)頭的回過神來，大吼一聲。
三四個壯漢揮舞著棍棒撲向李戈。
李戈不退反進(jìn)，他手里端著那個陶碗，手腕一抖，碗里的紅湯直接潑了出去。
“潑水節(jié)到了！”
滾燙的湯汁并沒有燙傷人，因為其中蘊含的笑氣在接觸到守衛(wèi)的一瞬間，就讓他們感到一陣劇烈的瘙*和麻痹。
“哎喲……哈哈……別……別撓……哈哈哈哈！”
幾個壯漢丟掉棍棒，抱著胳膊開始在地上打滾狂笑，那種滋味像是千萬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又像是被人點了笑穴。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李戈如同一尾游魚，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他一步跨上紅布臺，伸手抓住了那個金笑杯。
入手冰涼。
掌心的笑蓮嫩芽在這一刻瘋狂顫動，仿佛久旱逢甘霖。
“拿到了?！?br>李戈心中一定。
但他沒有絲毫停頓，抓起獎杯的瞬間，另一只手迅速在獎杯底座下方摸索了一下。果然，在那蓮花瓣的陰影里，摸到了一個凹凸不平的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像是一把斷裂的鑰匙。
他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獎杯底部彈開一個小抽屜，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鑰匙。
這就是通往**的密碼。
李戈眼疾手快，將鑰匙收入懷中，然后高高舉起金笑杯，沖著臺下目瞪口呆的觀眾晃了晃。
“多謝賞賜！”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矮，直接從高臺另一側(cè)跳了下去。
“混賬！抓住他！”
酒魂幫的副手此時才沖上臺，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柳顏早就在臺下接應(yīng)，手里提著那個食籃，見李戈跳下來，二話不說拉起他就跑。
“往哪跑？”柳顏邊跑邊喘。
“西巷！”李戈吼道，“那邊地形復(fù)雜！”
兩人一頭扎進(jìn)了錯綜復(fù)雜的西巷。
身后的追兵聲越來越大，嘈雜的腳步聲和怒罵聲震得巷子兩側(cè)的墻壁都在發(fā)顫。
李戈握著那把金笑杯，掌心的嫩芽震動得越來越快，那種渴望似乎并沒有因為拿到鑰匙而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他忽然覺得，這金笑杯本身，似乎也不僅僅是把鑰匙那么簡單。
“等等?！?br>李戈猛地停下腳步，躲在了一堆雜物后面。
“又怎么了？”柳顏上氣不接下氣，“后面都要追上來了！”
李戈盯著手里那個咧嘴大笑的金杯，伸手指了指杯口內(nèi)側(cè)的一圈花紋。
“你看這個?！?br>柳顏湊過去，借著巷口微弱的光線仔細(xì)看了看。
那不是普通的花紋。
那是一圈極細(xì)小的文字，像是某種咒文，但在咒文的末端，被一道明顯的劃痕破壞了。
“這東西是殘缺的?！崩罡曷曇舻统粒肮庥需€匙不夠，這杯子本身也是**的一部分，但它被人動過手腳。”
“誰的？”
“不知道?！崩罡晏ь^看了一眼頭頂被烏云遮蔽的月亮，“但酒魂幫肯定不知道這秘密。他們把這當(dāng)成個象征權(quán)力的獎品，卻沒想過，這東西其實是個封印?！?br>就在這時，前方的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跑得挺快啊?！?br>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靜靜地立在巷子中央，擋住了去路。
這人臉上戴著一個白面具，面具上畫著一張哭泣的臉，與李戈手中的大笑金杯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李戈體內(nèi)的笑氣瞬間警覺，那種危險的感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酒魂幫‘哭面使’?！绷伒刮豢跊鰵?，聲音有些發(fā)抖，“怎么會是他……他不是一直守在幫里不出門嗎？”
哭面使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掌心托著一個黑色的小酒壇。
壇口封泥剛開，一股濃烈到幾乎實質(zhì)化的酒氣，像黑煙一樣飄了出來。
“把東西留下?！笨廾媸沟穆曇粝駜蓧K生鐵在摩擦，“或者，把命留下?！?br>巷子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戈握緊了手中的金笑杯，那股涼意順著指尖鉆進(jìn)心里。
他突然笑了一下，哪怕隔著口罩，柳顏也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
“看來，這頓飯還沒吃完。”
李戈輕聲說道。
他側(cè)過身，將金杯往懷里一藏，另一只手卻悄悄摸向了腰間。
那里別著一把剛從廚房順手牽羊拿來的鐵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