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嘴臉------------------------------------------，林家照例要在老宅聚餐。，但母親生前和老宅的管家周媽關(guān)系很好，周媽打電話來說:“大小姐，老夫人這幾天一直念叨你，你好歹回來看看?！?，今年八十三了，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林晚棠父親去世后，老夫人一直跟著二叔林建國住。二叔兒媳雖然孝順，但畢竟隔了一層，老夫人心里最疼的還是大兒子留下的這個孫女。，開車去了林家老宅。車是賣了奧迪后買的二手國產(chǎn)車，才五萬多塊錢，她開著也不覺得丟人。，占地兩畝，歐式風格，是盛華最賺錢那幾年蓋的。林晚棠把車停在門外，走進去，院子里已經(jīng)停滿了各種豪車。她的二手國產(chǎn)車夾在中間，格外扎眼?！皢?，晚棠來了！”大堂嫂周敏迎出來，笑得熱情，眼神卻從林晚棠身上掃了個遍，看到她開的車，嘴角微微撇了撇，“怎么不開原來那輛奧迪了？賣了。”林晚棠提著給老夫人買的保健品，徑直往里走。，嘴上不饒人:“聽說你在東街開了個什么鋪子，賣護膚品？哎呦，那種地方能賣出什么好東西，我勸你還是早點……大堂嫂，”林晚棠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你要是真關(guān)心我，就少說兩句。要是想看笑話，我不奉陪?！?“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我好心好意……你的好心好意，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绷滞硖恼f完，頭也不回地進了屋。，二叔林建國、二嬸、三叔林建業(yè)、三嬸、四叔林建軍、四嬸趙美玲，還有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們，烏泱泱二十多口人，把偌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熱鬧的聲音突然靜了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那眼神復雜的很，有好奇、有打量、有幸災樂禍、也有少數(shù)幾個帶著同情?！澳棠棠?？”林晚棠問?！皹巧闲菹⒛亍！倍痦n梅說，“等會兒吃飯再叫她下來。晚棠，你先坐?！?br>林晚棠找了個角落坐下，拿出手機看郵件。沒人主動跟她說話，她也懶得找人聊天。氣氛有些尷尬，還是三叔林建業(yè)打破了沉默:“晚棠，聽說你那個鋪子生意還行？”
“還行，能養(yǎng)活自己?！绷滞硖牡馈?br>四嬸趙美玲插嘴:“能養(yǎng)活自己就行，女人嘛，有個事做就不錯了，別想著再折騰什么大事業(yè)?！?br>林晚棠看了她一眼:“四嬸覺得女人不該折騰大事業(yè)？”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美玲笑得很假，“我是說，你既然從盛華出來了，就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br>“四嬸放心，我賠的是自己的錢，不連累林家?！?br>趙美玲被噎了一下，還想說什么，被四叔林建軍按住。
二叔林建國端著茶杯，慢悠悠開口:“晚棠，上次跟你說的股份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林晚棠抬起頭:“我說得很清楚，不賣?！?br>“不賣你留著有什么用？”林建國放下茶杯，“盛華的股份每年分紅也就幾萬塊，你現(xiàn)在缺錢，不如賣了換筆現(xiàn)金，做你那個小生意也寬裕些?！?br>“我不缺那筆錢?！绷滞硖恼Z氣平靜，“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我不會賣?！?br>林建國臉色微沉，正要說話，樓上傳來腳步聲，周媽扶著老夫人下來了。老夫人滿頭銀發(fā)，精神還算好，看到林晚棠，眼睛一亮:“晚棠來了？快過來讓奶奶看看?！?br>林晚棠起身走過去，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些紅:“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沒有，奶奶，我好著呢?！绷滞硖姆鲋戏蛉俗?。
“好什么好，我都聽說了，那些人......”老夫人話說到一半，被二嬸韓梅打斷，“媽，別說這些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br>一家人圍坐在大圓桌旁，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里波濤洶涌。林晚棠埋頭吃飯，盡量不參與任何話題?？杉懿蛔∮腥朔且腥撬?。
大堂哥林浩端著酒杯湊過來:“晚棠，聽說你那個產(chǎn)品叫什么玉容散？我看著怎么這么耳熟，是不是沈家以前那個方子？”
林晚棠筷子頓了頓:“你知道沈家的方子？”
“那當然，當年**手里可是有不少好方子，有些在咱們當?shù)睾苡忻摹！绷趾普f完，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那些老方子現(xiàn)在還能用嗎？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那產(chǎn)品別出什么問題，到時候連累林家名聲。”
林晚棠放下筷子:“第一，產(chǎn)品經(jīng)過正規(guī)備案和檢測，完全合格。第二，就算真有問題，那也是我林晚棠個人的事，跟林家無關(guān)。第三，”她停頓了一下，環(huán)顧四周，“林家現(xiàn)在的名聲，還用得著我連累？”
這話一出，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你這話什么意思？”林建國沉下臉。
“沒什么意思?！绷滞硖恼酒饋?，“奶奶，我吃好了，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br>老夫人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路上小心?！?br>林晚棠走出老宅，秋天的夜風很涼，她裹緊外套，上了車。發(fā)動車子的時候，她從后視鏡里看到老宅燈火通明，里面?zhèn)鱽眦』I交錯的聲音，仿佛她的離開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車子剛開出別墅區(qū)，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林晚棠女士嗎？我是省中醫(yī)院皮膚科孫主任助理，您送來的樣品臨床測試結(jié)果出來了，孫主任想約您面談。”
林晚棠心跳加速，把車停在路邊:“好的，請問什么時候方便？”
“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可以，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林晚棠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氣。機會來了，能不能抓住，就看明天。
第二天下午，林晚棠準時出現(xiàn)在省中醫(yī)院皮膚科。孫主任的辦公室不大，堆滿了各種醫(yī)學書籍和論文資料。孫主任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正在看一份報告。
“坐?！睂O主任指了指椅子，開門見山，“你那個玉容散，我讓二十個敏感肌患者連續(xù)使用了四周，效果很明顯，其中十六個人的皮膚狀況顯著改善，三個中度改善，一個沒變化。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五，這個數(shù)據(jù)放在同類產(chǎn)品里很突出。”
林晚棠的心跳得更快了:“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跟您合作。”孫主任摘下眼鏡，“醫(yī)院準備開設(shè)一個中醫(yī)皮膚護理門診，專門針對皮膚病患者提供輔助治療方案。我們需要安全有效的中藥外用產(chǎn)品，你的玉容散符合標準。如果你愿意，可以成為醫(yī)院的合作供應(yīng)商?！?br>林晚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我說話算話。”孫主任拿出一份協(xié)議，“不過有個條件，產(chǎn)品需要按照醫(yī)院的要求做進一步的質(zhì)量標準提升，成本可能會增加，你愿意嗎？”
“愿意！”林晚棠毫不猶豫，“只要能保證產(chǎn)品質(zhì)量，成本增加我接受?！?br>簽完協(xié)議出來，林晚棠站在醫(yī)院門口，看著藍天白云，忍不住笑了。這是她被趕出盛華以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但這只是開始。孫主任的要求很嚴格，產(chǎn)品質(zhì)量標準提升意味著配方要微調(diào)，原料等級要提高，生產(chǎn)工藝要改進。每一項都需要時間和金錢。
林晚棠算了一筆賬，按照新的標準生產(chǎn)，每瓶成本要漲百分之四十，加上醫(yī)院要抽成，利潤空間被壓縮得很厲害。但如果能拿下省中醫(yī)院這個標桿，后面打入其他醫(yī)院就容易得多。
她決定賭這一把。
三個月后，玉容散正式進入省中醫(yī)院皮膚科，作為輔助治療產(chǎn)品推薦給患者。孫主任還專門寫了一篇臨床觀察報告，發(fā)表在行業(yè)期刊上。這篇報告在業(yè)內(nèi)引起了不小反響，很多皮膚科醫(yī)生開始關(guān)注這個叫“沈氏堂”的品牌。
訂單開始從四面八方涌來，不僅有患者直接購買，還有不少醫(yī)院和診所來洽談合作。林晚棠的鋪子從零售為主轉(zhuǎn)向了**為主，銷量翻了十倍不止。
她注冊了公司，取名“沈氏藥業(yè)”，租了一間兩百平的辦公室，招了五個人。蘇棠辭了廣告公司的工作，全職加入，負責品牌和營銷。兩個姑娘像打雞血一樣，每天早上八點干到晚上十點，周末也不休息。
林家那邊自然也知道了消息。
先是四嬸打電話來，語氣酸溜溜的:“喲，晚棠，聽說你那個產(chǎn)品進了省中醫(yī)院？真看不出來啊，你那小破店還能折騰出這動靜。”
然后是二叔，態(tài)度明顯變了:“晚棠，你那個公司需要投資嗎？盛華可以考慮參股，畢竟咱們是一家人，資源可以共享?！?br>林晚棠聽完只想笑。當初把她掃地出門的時候，怎么不說一家人？現(xiàn)在看她做起來了，跑來要參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二叔，我的公司不融資，謝謝關(guān)心?！?br>林建國聽出她話里的冷淡，沉默了幾秒:“晚棠，你是不是還在怪二叔？”
“二叔想多了，我沒空怪誰，忙著呢?！绷滞硖膾炝穗娫?。
她確實沒空。沈氏藥業(yè)進入了高速發(fā)展期，需要處理的事情堆成山。產(chǎn)品線要擴充，生產(chǎn)要找更靠譜的代工廠，銷售渠道要拓展，團隊要擴建，資金也越來越緊張。
最頭疼的是資金問題。雖然銷量增長很快，但回款周期長，應(yīng)收款越積越多。而生產(chǎn)和研發(fā)都需要先投入，現(xiàn)金流一直繃得很緊。
林晚棠考慮過銀行貸款，但她的公司剛成立不久，沒有固定資產(chǎn)抵押，銀行根本不給貸。找投資機構(gòu)吧，又怕被稀釋太多股權(quán)。
就在她為錢發(fā)愁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xiàn)了。
四叔林建軍約她吃飯，說有事商量。林晚棠本來不想去，但四叔在電話里語氣誠懇:“晚棠，四叔是真有事跟你談，能給個面子嗎？”
她去了。
四叔選了個安靜的餐廳，沒有帶四嬸，就他一個人。這個四叔在林家算是比較低調(diào)的一個，在盛華管著后勤，沒什么實權(quán)，也不參與****。
“晚棠，四叔想跟你合作。”林建軍開門見山，“我手頭有點閑錢，想投資你的公司。”
林晚棠警惕地看著他:“四叔，我的公司不需要......”
“你先聽我說完?！绷纸ㄜ姶驍嗨?，“我不參股，不占你股份，就是借錢給你，按銀行利息算。一百萬，借期三年，到期還本付息。”
林晚棠愣住了，沒想到四叔會這么大方:“為什么？”
林建軍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林晚棠面前。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她母親沈若蘭，另一個是年輕時候的林建軍。
“**媽救過我的命?！绷纸ㄜ娐曇舻统?，“那年我出車禍，大出血，醫(yī)院血庫不夠，**媽跟我血型相同，二話不說就獻了四百毫升。要不是她，我早就沒了。”
林晚棠怔怔地看著照片，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這些年我在林家沒什么話語權(quán)，你被趕出盛華的時候我也沒能力幫你。”林建軍低著頭，“現(xiàn)在你遇到困難，我這個做叔叔的，多少得出點力。”
林晚棠眼眶有些熱，但她還是問:“四嬸知道嗎？”
“不知道，也不讓她知道?！绷纸ㄜ姄u頭，“我自己攢的私房錢，跟林家沒關(guān)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簽正規(guī)借款合同，一切按法律來?！?br>林晚棠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好，謝謝四叔。”
錢到賬那天，林晚棠把借款合同鎖進保險柜，然后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張。她找了更大的代工廠，建立了更嚴格的質(zhì)量控制體系，**了專業(yè)的技術(shù)人員，還啟動了第二個產(chǎn)品“七白膏”的研發(f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但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