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求開二月花
葉晚棠額角青筋暴起。
在她的示意下,隨行的保鏢,狠狠地踹開了顧敘白身上的江景晏。
“砰!”
江景晏重重撞在堅硬的羅馬柱上,額頭瞬間迸出鮮血。
“晚棠......他瘋了,他剛才說要拉著思思一起下地獄,他想掐死思思!”
顧敘白抱著大哭的孩子,一臉后怕。
但卻在葉晚棠看不見的角度,對著江景晏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
江景晏聲嘶力竭地喊:“是他,他兒子的病是假的,都是他裝的?!?br>
葉晚棠語氣冷冽到了極點。
“老公,事到如今,你還要往敘白身上潑臟水?敘白正直善良,他會用思思的命開玩笑?”
“他會!”江景晏慘笑:“因為你是個**?!?br>
“葉晚棠,你真不是人,巖巖那么痛,哭著求你救他,你都視而不見,你應(yīng)該下地獄?!?br>
葉晚棠的燥怒無法自控,她嬌斥:“住口。”
“看來,青山療養(yǎng)院還是太舒服了,才讓你還有力氣傷人?!?br>
她踱步到江景晏身前蹲下,為他擦拭臉上的血。
“老公,為什么就非得鬧,我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后天就讓巖巖回家,為什么你就是不聽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為什么你就非要逼我呢?”
她叫來保鏢:“把先生關(guān)到地下室去,斷水斷糧,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放他出來。”
地下室潮濕陰冷,第二天夜里,沉重的門終于打開。
顧敘白拎著精致的食盒,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景晏。
“餓壞了吧?晚棠心里還是惦記著你,要我來給你送吃的。”
他慢條斯理打開食盒,卻將飯菜倒在地上后,用鞋底碾碎:“快吃吧,別浪費了晚棠的一番心意?!?br>
江景晏連頭都沒有抬。
可這種平靜,卻激怒了顧敘白。
“江景晏,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他壓低了聲音,陰森道:“你不會還做著你兒子會回來的美夢吧?!?br>
軟肋被刺,江景晏戰(zhàn)栗著抬頭。
他滿目死寂:“巖巖在哪,你對他做了什么?”
“巖巖?”顧敘白大笑幾聲。
“江景晏,你還沒醒呢?你那個短命的兒子,早在被挖空腹腔那天重度感染,當晚就死透了。”
轟——!
長久以來支撐著江景晏的最后一根弦徹底崩斷,他渾身劇烈顫抖。
“你胡說,葉晚棠給我看了他在醫(yī)院的照片,我兒子還活得好好的,你把他還給我。”
“死都死了,你如果非要,只能給你一把灰了?!彼麎旱偷穆曇簦袷谴懔硕荆骸按旃菗P灰,這是我為你兒子選的結(jié)局,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晚棠還不知道呢,我讓人把**偷偷處理了,告訴她你兒子只是還在昏睡,她現(xiàn)在還在陪思思放煙花?!?br>
顧敘白指了窗戶外的璀璨:“你看,現(xiàn)在那些在天上撒開的,就是你兒子的骨灰,我特地定制的?!?br>
“啊——!我要殺了你! 你們這兩個**!”
江景晏猛地撲向顧敘白,卻被腳上的鐵鏈死死拽住。
顧敘白嫌惡地退了一步,眼神示意身后青山療養(yǎng)院護工上前。
“麻煩你們了,好好治療一下,不該記得的事情就讓他忘記了,實在不行,就直接弄瘋?!?br>
這一夜,江景晏承受了非人的凌虐。
強電流擊穿、放血、**......
折磨持續(xù)到第二天的傍晚,護工為他注**兩只強效鎮(zhèn)靜劑。
葉晚棠進來的時候,江景晏聽到他們的對話。
“......情緒不穩(wěn)定,建議盡快入院治療。”
葉晚棠看著面前虛弱不堪的江景晏,眉頭微皺。
“老公,不鬧了好嗎?只要你聽話,我現(xiàn)在就去接巖巖回來陪你過生日。”
她輕撫他的臉,動作輕柔:“我答應(yīng)你,以后除了治療時間之外,我都讓巖巖陪著你?!?br>
江景晏死寂的眼突然濡濕,他哈哈笑了起來。
可是,巖巖已經(jīng)死了啊!
他的小男子漢,才七歲,卻堅強、勇敢。
他小小的身體,受了那么多折磨后,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好痛,真的好痛。
他的兒子,他的寶貝,連一點點念想,都沒剩給他。
男兒淚滾燙,卻洗不透他的滿心哀慟。
悲痛入骨,江景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晚棠皺起眉,擦去他的淚。
心里沒由來的躁亂又起,她把他安頓在臥室。
“我現(xiàn)在就去接巖巖,你乖乖呆在這?!?br>
“洗一下臉,換一身衣服,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等會兒巖巖回來看到了,多難過?!?br>
但葉晚棠剛離開,別墅的大門就被暴力撞開。
十幾輛掛著境外牌照的黑色商務(wù)車開進了莊園,上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沖入。
莊園的屋頂,盤旋著直升機。
江景晏在保鏢的攙扶下,走出了臥室。
踏上直升機的最后一秒。
他回頭看了一眼莊園:“放一把火,燒了吧。”
五天的地獄折磨,他只為了帶走活著的兒子。
現(xiàn)在巖巖死了,他沒有了軟肋,也沒有了顧忌。
直升機拔地而起。
江景晏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地面的沖天大火。
風很大,吹亂了他滿頭的血污。
他的唇勾出了冷厲的笑。
葉晚棠,很快會再次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