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jìn)來這三年的賬。"
"那店是我家的！"
"對，店面是你家的。"林小禾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里頭的東西，不全是。"
她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
周明瑞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我。
"媽，你看她那態(tài)度，像個當(dāng)媳婦的嗎？"
"她要是不像個當(dāng)媳婦的，"我把電視關(guān)了，"你連個媳婦都不配有。"

第二天一早，我在廚房熬粥。
林小禾照常五點(diǎn)起，換了件舊外套準(zhǔn)備去市場。
我攔住她。
"今天別去了。"
"媽，不去不行。今天有批鱸魚要驗(yàn)貨，老陳一個人盯不住。"
"讓你那好丈夫去。"
林小禾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讓周明瑞去？他分得清鱸魚和鯽魚嗎？
"行，你去。"我嘆了口氣，"但下午回來，咱倆得談?wù)劇?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出門了。
我回到客廳。
昨晚周明瑞摔在茶幾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還在。
我拿起來翻了翻。
財(cái)產(chǎn)分割那一欄，寫得很簡單："素芬家常菜"餐館歸男方所有。女方凈身出戶。
我把紙放下。
好大的臉。
上午十點(diǎn)，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五六歲，長頭發(fā)，妝化得很精致，穿著一條碎花裙子。
手里提著兩盒保健品。
"阿姨好，我是明瑞的朋友，甜甜。"
她沖我笑，露出一排白牙。
"我來看看您。"
我扶著門框，沒讓開。
"你來看我？"
"是呀，明瑞說您身體不太好，讓我?guī)c(diǎn)東西過來。"
"他說我身體不好？"
"嗯。"
我笑了一下。
"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有沒有去醫(yī)院查查眼睛？"
顧甜甜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你也敢往上湊，眼神確實(shí)不太好。"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fù)。
"阿姨，您誤會了。我跟明瑞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送保健品上門，還叫他名字叫得這么親？"
我往門口一站。
"東西拿回去。我們家不缺你這兩盒東西。"
顧甜甜站在走廊里，臉漲得通紅。
"阿姨，您這樣說話，是不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給你面子？"我看著她，"你來拆我兒媳婦家的時(shí)候，給過誰面子？"
我把門關(guān)上了。
隔著門，聽到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走。

下午兩點(diǎn)，林小禾從店里回來了。
她換了身衣服，坐到我對面。
"媽，您說要談，談什么？"
"先說你。"我給她倒了杯水，"這三年，你在店里到底投了多少？"
她沉默了一會兒。
"媽，這個您別問了。"
"我非得問。"
"為什么？"
"因?yàn)槟欠蓦x婚協(xié)議上寫著讓你凈身出戶。"
林小禾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杯子。
"裝修改造那次，店里差八萬塊。明瑞說跟朋友借，一直沒借到。最后是我用嫁妝錢墊上的。"
"八萬？"
"嗯。"
"還有呢？"
"后來換設(shè)備，又差了五萬。那筆錢也是我出的。"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十三萬。"
"還有些零碎的，加起來將近十七萬。"
十七萬。
她嫁過來的時(shí)候，**給她準(zhǔn)備的嫁妝，連現(xiàn)金帶首飾，也就二十來萬。
"明瑞知道嗎？"
"他知道我墊了錢。但他覺得嫁進(jìn)他們家了，錢也是家里的。"
我靠在椅背上，半天沒吭聲。
"還有，"林小禾接著說，"店里現(xiàn)在的三個核心供應(yīng)商，都是我談下來的。合同上簽的是我的名字。"
"為什么簽?zāi)愕拿郑?
"因?yàn)槊魅鹑フ劦臅r(shí)候遲到了兩次，喝醉了一次。人家不跟他簽。"
我把那杯水推到她面前。
"喝口水。"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小禾。"
"嗯。"
"你想離嗎？"
她沒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媽，我不想讓您為難。"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離。"
"三年了，他碰過幾次后廚的門？他知道一天的流水是多少嗎？他甚至不知道我們面粉用的是哪個牌子。"
她抬起頭看著我。
"這個婚，他不提，我也撐不了多久了。"

晚上周建國回來了。
我老伴在物流公司當(dāng)調(diào)度，一天到晚忙，家里的事他管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