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船塢------------------------------------------。。雙月懸在低空把灰白色的巖原照得像一片鹽堿地。。。。他腦子里全是那枚數據晶體里的定位信號。從發(fā)現它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向某個人發(fā)送位置。。如果這是真的那么追殺他們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哪里。。。。屋頂破了個大洞月光漏下來照著一艘老舊的貨運飛船。船身漆面斑駁引擎蓋敞開著像張開的魚嘴。“你的船。”沈渡說?！霸浭??！碧K螢走到船邊伸手拍了拍起落架?！俺嘌嫣枴Ｂ摪羁垩褐笏麄儼阉系竭@里準備拆解。還能飛嗎?！薄Ｆ毯蟠瑑鹊闹甘緹袅亮似饋砦⑷醯乃{光從裂縫中透出。。駕駛艙很小兩把座椅的合成革都裂開了露出里面的填充物。儀表盤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照片一個白發(fā)老人摟著兩個小孩笑得眼睛瞇成縫。
蘇螢把照片扯下來塞進口袋。
“燃料只夠一次躍遷?！彼昧饲脙x表盤。
“引擎的冷卻系統漏了最多撐三個小時。導航數據被聯邦清空了我需要重新校準?！?br>“也就是說飛不了多遠?！?br>“飛不了多遠是一回事。問題是往哪飛?！碧K螢轉頭看他。
“那枚晶體里的坐標你看了多少?！?br>沈渡回憶著手稿上的星圖。那些古老的符號和標記他在檔案室里研究了整整三天。大部分內容他都記在了腦子里。
“核心坐標我記住了。但手稿上的標注是某種古文字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一種聯邦通用語或變體。像是更古老的東西?！?br>“更古老到什么時候?！?br>“可能是聯邦建立之前，甚至可能是人類離開地球之前?！?br>蘇螢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學者也說過類似的話?！彼穆曇舻拖氯?。
“他說那片星域里的東西不是外星文明的遺跡。是人類的?！?br>沈渡愣住了。
人類的遺跡在距離地球數萬光年之外的未勘測星域。
這完全顛覆了聯邦官方記載的人類星際遷徙史。
按照教科書上說的在聯邦建立之前人類只掌握了近光速航行最遠抵達過距離地球不到五百光年的殖民星域。
神明墓場距離聯邦疆域至少一萬兩千光年。
“你確定那個學者是這么說的。”
“他臨死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碧K螢盯著儀表盤。
“他說他們不是神。他們是比我們更早離開的人?！?br>船塢外突然傳來響動。
蘇螢瞬間關掉船內燈光，兩人伏低身體透過舷窗往外看，兩個穿著聯邦作戰(zhàn)服的人正從隔離網的破洞鉆進來手中的掃描儀發(fā)出微弱的藍光。
他們追來了。
“紀寒呢。”沈渡壓低聲音。
蘇螢搖搖頭。
分頭逃跑之后就沒有紀寒的消息。
如果他被抓了或者更糟那么能解釋神明墓場秘密的人就只剩下沈渡和這枚晶體。
掃描儀的光束掃過赤焰號的船身。
沈渡屏住呼吸。
聯邦的軍用掃描儀能探測到船內的生命體征。
如果那兩個人打開生物掃描他們無處可藏。
但光束掃過去之后那兩個士兵竟然轉身走了。
他們沒有開啟生物掃描。
沈渡和蘇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聯邦的精銳部隊不可能犯這種錯誤。除非他們不是來抓人的。
他們是來跟蹤的。
蘇螢突然罵了一聲跳起來沖向引擎控制板。
“怎么了?！?br>“他們把***裝在船上了?！碧K螢飛快地操作著控制板。
“不是在晶體里是在赤焰號上，從聯邦扣押的那一刻就裝上了，他們故意放我走就是為了讓我?guī)贰！?br>引擎發(fā)出艱難的轟鳴聲。
“你要干什么?！?br>“起飛?！?br>“燃料不夠你不是說——”
“燃料夠一次躍遷就夠了。”蘇螢扣上安全帶。
“坐標給我，他們想讓我?guī)纺俏揖蛶麄內ィ搅松衩髂箞稣l跟蹤誰還不一定。”
沈渡看著她。紅發(fā)女人的眼睛里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光。
三個月前她在神明墓場失去了一個同伴，三個月后她要把另一批人帶回去。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答案。
沈渡報出那串坐標數字，赤焰號的引擎咆哮起來廢棄船塢的屋頂在震動中簌簌落灰。
飛船搖搖晃晃地升空尾焰燒灼著銹蝕的地面。
舷窗外卡俄斯星港越來越小。
紀寒還沒有到。
蘇螢推動操縱桿赤焰號刺破大氣層沖入深空，星光從舷窗涌入冰冷而密集像無數只不眨的眼睛。
“紀寒怎么辦。”沈渡問。
“他自己會找到路的。”蘇螢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的弟弟。”
飛船震動了一下進入了躍遷預備狀態(tài)。
沈渡攥緊背包帶。晶體在口袋里微微發(fā)熱像是某種古老的生物正在蘇醒。
他不知道神明墓場有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躍遷結束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